第三十二章 落葉歸根(2)

第一百二十八卷 落葉歸根

「你好,劉先生,我是黃粱。」

「我知道是你,你找我有什麼事。」男人威嚴的說。

「就是想和您當面聊一聊,有些事在電話里不方便說。」

站在一旁的金華冷哼一聲,對黃粱的說辭不屑一顧。黃粱轉頭看向他,說道:「您沒什麼事情先出去吧,我要和劉先生單獨聊一聊。」

「你別太過分啊!劉先生,他這人……」

「我對金華是百分百信任,你有什麼話,都可以當他的面兒來說。」

黃粱只是微微一笑,坐在辦工桌前的空椅子上,「我覺得還是咱們私下裡聊比較好。畢竟這事關您弟弟劉德明先生的顏面。」

坐在辦公桌後的劉德錄頓時怒目圓睜,他沒有料到自己弟弟的名字會從眼前這個私家偵探的口中說出。驚慌的表情轉瞬即逝,眨眼間他又變成那個冷酷的決策者。

「金華,你先出去。」他直視著黃粱說。

「劉先生!可是……」

「出去!」

金華用兇惡的目光對黃粱放了幾句狠話,這才鞠躬後轉身走出這間明亮寬敞的辦公室。聽到辦公室的門在身後被關上,黃粱才再次開口:「您都知道嗎?」

坐在辦公桌後的劉德錄只是眨了下眼睛,像是沒聽到提問。黃粱也不著急,兩個人保持著壓抑的沉默。片刻後,劉德錄問:「你指什麼。」

「你弟弟劉德明做的那些事。」

「做的那些事?你是指他酒駕撞車?」

黃粱冷冷一笑:「您覺得我會在意他是怎麼把自己的命玩沒的嗎?」

「那你在意什麼?」

「在意真相。」

「什麼的真相?」

「你和劉德明的親哥哥劉德慶之死的真相。」

「我大哥的死沒有什麼稱得上真相的,你最好放尊重點。」

黃粱平靜的注視著眼前這頭被激怒的蒼老雄獅,並不感到恐懼,正相反,他對孤身作戰、只剩下滿身傷痕和滿腔疲憊的老戰士只有悲憫。

「您哥哥劉德慶的死或許沒什麼值得探究的,他身染重病,在與病魔的抗爭中最終敗下陣來,一如那千千萬萬倒在病魔手中的人。或許您哥哥是表現尤為勇敢出眾的那一位,但在彌留之際,他還是暴露了身為人的軟弱。」

「這份軟弱被他強加給您和劉德明,我想知道您做出了怎樣的選擇,您弟弟劉德明又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你怎麼連這些都知道?」劉德錄抿緊布滿細小皺紋的嘴角,話語聲是從他牙縫中被硬生生擠出來的。「你知道多少!」

即便一頭蒼老的雄獅也是百獸之王,瞬間,黃粱就被一股逼人的氣勢包圍,恍惚間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一頭雄獅在沖自己跑哮。

「我只想問一個問題,您參與了嗎?」

「什麼?」

「李大壯你認識嗎?」

「這人是誰?」

「看來您不認識。」黃粱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面前這頭蒼老雄獅的表情變化,「這麼說你和劉德明不是合作,而是競爭?」

坐在辦公桌後的劉德錄一言不發,他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他清楚言多必失的道理,眼前這個找上門來的年輕人明顯有備而來。他不想再讓過往的那些事繼續折磨自己。

黃粱自顧自的說:「您見過那嘴角長痦子的人嗎?看來沒有,您弟弟劉德明什麼都沒對你透露啊。那劉先生您又做過什麼呢?」

「請你出去。」

「我當然會走,不過我是在幫您,請您搞清楚,迴避無法解決問題,它就在那裡,即便您不去理會,總有一天也會爆炸,屆時造成的傷害就不是能控制的了。」

「出去!」

黃粱無奈的聳聳肩,從椅子上站起,他沒有轉身離開這間辦公室,而是俯視著那雙蒼老但倔強的雙眸:「您就不好奇劉德明為什麼尋死嗎?」

「不好奇。」劉德錄緩緩的說,「無論什麼在困擾他,從他死的那一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很重要。劉德明因為他的所作所為丟掉了性命,那您呢,劉先生?您又做了什麼?」

「無可奉告。」

「臨走前我送給您一句話,好好想一想,究竟是死人好找,還是活人好找。」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黃粱沒去理會從皮椅上站起身的方臉男人,他轉身徑直走向這間辦公室的門,不去理睬身後傳來的一聲聲追問。

走進走廊,黃粱和站在門外的金華對了下視線,隨後徑直向電梯走去。他一把推開金華擋在面前的手臂,站在電梯門前按下按鈕。回頭看向辦公室門口的金華,兩個男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接,黃粱很難找出一個準確的形容詞來描述金華複雜的目光。

「照顧好劉先生。」留下這句話,黃粱走進滑開門的電梯,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去安排,他沒功夫去顧忌那個備受煎熬的老人。

走出這棟氣派的寫字樓,黃粱掏出手機向路邊走去。在等待計程車時,他給白航打去電話。

「喂?是黃先生嗎?」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你在睡覺?」

「對,我這禮拜都是夜班。您怎麼了?有事情找我?」

「我這就去你家,你先準備好,我要帶你去個地方。」

「哦,要去哪?」

「警察局。」

「什麼?!」

沒去理會震動耳膜的白航的驚呼,一輛計程車停在面前,黃粱掛斷電話,拉開車門坐進了計程車內。司機一看黃粱臉上陰鬱嚴峻的表情,立刻閉上嘴,還把車載電台給關上,默默等待黃粱說出此行的目的地。

一個小時後,黃粱站在白航家門外時,屋內的白航已經在恐懼中煎熬許久。推開門,見到黃粱後,他立刻急迫的問道:「黃先生,你為什麼要帶我去警察局啊?」

「走吧,現在就去。」

白航哭訴道:「現在嗎?您就不能告訴我這次要幹嘛嗎?我真的對那個小姑娘沒做過什麼啊!您、您不能就把我當成是變態啊!」

「和那個小姑娘沒關係,趕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