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跟蹤你了！別亂說話，知道嗎？」金華冷著臉說。
「是嗎？可我昨天和這人見面時，您就站在外面盯著我們啊，就站在那尊大銅牛旁。」
「沒有的事！我沒去過雲熙劇場那片……」
「我可沒說我和李大壯昨天去過那兒啊。銅牛雕像在京陽市可不少，您怎麼就知道一定是在雲熙劇場呢？」
惡狠狠的盯著一臉微笑的黃粱，掙扎片刻，金華索性坦然承認，他大大方方的翹起二郎腿，用鼻孔沖著對面的黃粱：「可以啊，注意到我了，行，沒錯，我昨天是看到你們了，怎麼了？不可以嗎？我只是恰巧從那兒路過，不是專門去的。」
「是是，都是恰巧，您恰巧路過那裡看到我和李大壯，我恰巧發現您在盯著我倆。」黃粱微微一笑，「您似乎認識這個李大壯啊。」
「我只是好奇你當時在跟誰對話？這個男人我不認識。」
「哦，是嗎？您肯定認識他。」黃粱停頓一下，「因為李大壯他認識你。」
「怎麼可能？我都沒跟他接觸過！是劉德明……」
「原來是劉德明啊。你看，你不還是認識嗎。」
金華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這才鬆開了攥緊成拳的手，「你在套我話？」
「沒有啊，就是正常聊天。」黃粱故作無辜的聳肩。
「我沒閑功夫陪你聊天！這個人不是騷擾劉先生侄女兒的那個男人，甭管他是否和劉德明認識，你都沒有必要去調查他，懂嗎！有這閑工夫，去把那個可疑男人找出……」
「你怎麼知道我沒去找？」
「那你找到了嗎？把這人的名字告訴我！」
「不著急，咱們還是先說說這個李大壯吧。」
「說他幹嘛？」
注視著站起身、對自己怒目而視的金華，黃粱保持著語氣的平靜，不咸不淡的說：「你就不好奇李大壯都做過什麼嗎？在劉德慶先生被從六條路殯儀館送去五湖山火葬場的路上，可就是這個男人撞的那輛殯儀車。那趟行程你肯定有在一旁陪同吧。」
金華霎時間愣住了，猶豫再三，他還是坐回到椅子上，不情願的點了下頭：「對，我肯定得全程參與。葬禮的具體安排也是我去弄的。」
「這趟沒必要的行程也是你安排的？」
「是我安排的，但不是我提出的。」
「是劉德明還是劉德錄？」
「劉德明。」
「很奇怪啊，你不覺得嗎？」黃粱說，「你當時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嗎？」
「我當然提了。讓劉德慶先生的遺體從六條路去到五福山完全沒這個必要。與其糾結在哪座火葬場火化，還不如省去這一趟路程，免得遭遇意外。事實證明，的確發生了車禍。」
「沒錯，正常人都是這個思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關倍受崇敬的劉德慶先生遺體的安全，最好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但提出這要求的劉德明卻不肯讓步，對吧？」
金華不情願的點了下頭。
「劉德錄先生是什麼態度？」
「劉先生沒有參與討論，只是保持沉默。」
「也就是說劉德錄是默許了自己弟弟劉德明這一出格的提議？」
「你可以這樣理解。」
「而那天晚上的確發生了車禍。」
「就像你說的那樣，並不嚴重，只是撞到了後保險杠。」
黃粱說：「但這畢竟是一件很晦氣的事情。而且肇事司機的正是這個叫做李大壯的男人。你當時並不認識這個人？」
「事實上我沒見到這個人。」
「沒見到？」黃粱微微皺眉，「你那天不是陪同在身旁嗎？」
「一開始是跟著，但是開到一半，劉德明就讓我折返回六條路殯儀館，因為他把手機落在那裡了。我就只能先下車，打車返回到六條路。那場禍發生時我並不在場。在場的就只有開車的司機、劉先生和劉德明。他們兄弟倆一人開著一輛車，護送那輛殯儀車去五福山。」
「劉德明真的把手機落在六條路殯儀館了？」
「對，我到那裡，就從殯儀館工作人員手中拿到了。事後想一想，完全沒必要專門跑這一趟，讓他們用同城速遞給郵回家就完了。」
「那你豈不是不認識這個叫做李大壯的人？你都沒見過他。」
「我是不認識他。」
「那你是怎麼知道他和劉德明之間有來往？」
金華遲疑片刻，決定如實相告：「那是因為劉德慶先生的葬禮後，我就成了劉德明的秘書，協助他處理工作。有一次我無意中看到他留在辦公室的手機傳出震動，上面顯示的人名就叫李大壯。」
「我當時沒有接通電話，老闆的手機最好不要輕易碰。沒等我離開去找劉德明，電話就斷了。」
「劉德明是什麼反應？」
「之後我去忙其他事情，沒想起來這件事，是第二天我才想起來，我也沒去問。」
「原來是這麼回事。」黃粱有些失望的說，「因此前天你在我的筆記本上看到李大壯這個人名，就想起了這些事？」
「對，我雖然沒經歷那場車禍，但之後我還是稍微調查了一下。從那名司機的口中得知肇事的人叫做李大壯，已經私了了。因此在劉德明的手機上看到這個人的名字，我當時還覺得很奇怪，不過也沒多想，想著可能就是那晚出車禍時，劉德明加了這人的聯繫方式。」
「但是在你這裡又看到這個名字，我就覺得不對勁，還以為就是這個李大壯騷擾的劉先生的侄女。我通過那個名叫馬博的殯儀館司機，得知李大壯的聯繫方式，動用了一點關係，我找到了這人的下落。」
黃粱看著說起話來輕描淡寫的金華，沒有揪著這一話題不放。只要掌握手機號，也知道該去問誰，掌握一個人的具體行動簡單的比按下抽水馬桶的按鈕難不了多少。
「然後您就「碰巧」撞見我約李大壯出來見面。」
「沒錯，看到那人的具體長相後，我很失望，他不是那個騷擾劉先生侄女的可疑男子。我見你們倆從那間店出來就轉身離開了，避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