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李大壯(1)

第一百二十八卷 落葉歸根

「啊?你說啥?」

「李大壯,你正在調查的那個人,他是什麼情況?」

「我不是說了嗎,和你們的事情沒關係。」黃粱瞪著眼說,金華表情微妙的點了下頭,轉身推門離開。一陣冷風趁機鑽入屋內,隨即響起的關門聲把其他伺機而動的冷風阻擋在外。

黃粱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扇關上的大門,他總覺得金華轉身離開時微微上揚的嘴角泛著幾分不懷好意。

「真是有病!就是給慣的。」嘀咕一句,黃粱搖搖頭,把紛雜的思緒全都趕走,把那個被他塞回到抽屜里的筆記本拿出,翻到被金華偷看的一頁,上面寫著的人名和手機號。

「李大壯……」思忖片刻,黃粱拿起手機撥打這串號碼。在等待電話被接通的這十幾秒鐘,他的心臟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動,擔心這位在熟人口中偷奸耍滑、人性低劣的男人已經換了電話號碼。

判斷一個人是否有在腳踏實地的生活,使用同一個手機號碼的時間長短通常可以起到評判標準。雖然並不絕對,但一個手機號能用上小十年甚至更久,至少證明這人不擔心自己被人找到。

電話終於被接通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透著濃濃的不耐煩,「誰啊?給我打電話。」

黃粱輕咳一聲,用和善的語氣說:「請問是李大壯李先生嗎?」

「什麼先生不先生的,全是洋屁!對,我是李大壯,你誰啊?」

「是這樣的,咱們共同的一位熟人向我推薦了你,因為我跟他說我最近需要一名靠譜的司機,然後我就從他口中得知了您的名字。」

「熟人?誰呀?」

「您想唄,還有誰能幫您介紹工作的。」

電話另一端沉默片刻,那個破鑼嗓子不確定的問:「難不成是王大海那小子?我倒是有段時間沒見過他了,他最近咋樣啊?」

「和我上一次見到他時沒什麼變化,還是成天樂呵呵的。」

「是嗎?看來這小子最近過的不錯,行吧,你要用司機?」

「對,需要一名靠譜的。我正在組織一個規模比較大的活動,不知道您最近忙不忙?」

「忙倒是不忙,你這活兒得干多少天呢?大概能給多少錢?」

「不忙,總共是三天,每天需要開一個小時左右。報酬的話可以面談……」

「你先說個大概數字。」

「五千塊,不知道您是否滿意。」

「三天就給五千塊錢?!」

「對,還可以商量。」

「倒是行,我告訴你啊,我一天最多開六個小時!開多了出事兒我可不負責。」

「啊,每天只需要開一到兩個小時。您要是有興趣的話,咱們可以見面聊一聊。我可以付您一筆定金。」

「行啊!我今天就有時間。你說吧,在哪兒見面?」

黃粱無聲的揮了下拳,「還是您定吧,我都可以。」

「你這還挺好說話的。行吧,那就下午兩點,在雲熙劇場的門口,你知道那地兒吧?」

「就是有著金牛雕像的廣場,對吧?」

「對,就是那兒,咱們就在那座雕像前碰頭。」

「行,好的,那就說定了,下午兩點雲熙劇場前的廣場,那咱們就不見不散。」

「可以!王大海這小子不是把我拉黑了嗎?怎麼又尋思給我找活兒了。下回碰見得跟他聊聊。」在這人的碎碎念中,通話被掛斷。

黃粱放下手機,做了個深呼吸。還算比較順利的把這個李大壯約了出來。可具體要問些什麼,又能問出些什麼來,黃粱並沒有一個明確概念,他只是覺得在馬博的講述中,這個在劉德慶被送去五福山火葬場路上製造車禍的男人值得去接觸、去調查一下,至於能挖掘出什麼信息,他無法預測。

走一步看一步吧。黃粱安慰自己。

中午簡單吃了一口,剛過一點,黃粱離開家門,驅車趕往和李大壯約定的見面地點。雲熙劇場他有段時間沒去過了,他並不喜歡去看那些表演,太過吵鬧、燥熱,與其花上幾百塊錢去看幾個小時的演出,他更喜歡待在家中安靜的看會書、打打遊戲。

將車停在雲熙劇場的露天停車場里,黃粱站在晴朗的天空下,並沒有走到那座黑得發亮的銅牛雕像旁,而是站在路旁的行道樹下,裝作玩手機的樣子,實則在暗中打量那些接近銅牛雕塑的人。

黃粱並不知道那個叫做李大壯的男人長什麼模樣,猶豫再三,他還是沒向馬博要一張這人的照片。即便問了,大概率也是沒有。

在焦急的等待中,時間一點一滴的來到下午2點,也到了一天中太陽最為炙熱的時候,黃粱的腦門上不由得浮現出一層汗珠。

冬天的陰寒已所剩無幾,春姑娘迫不及待的探出頭來,窺視著這座城市中仍穿著冬裝大衣的往來行人們。黃粱把拉到頂端的拉鏈往下拉,清晰的感到大衣下的一股熱氣爭先恐後的湧出。

就在黃粱百無聊賴的充當馬路吸塵的時,一個走起路來搖頭晃腦、剃著小平頭的矮胖男人像是一隻企鵝般走向那座反射著陽光的銅牛雕像。

和其他路人不同,他沒有和這座雕像擦肩而過,而是大搖大擺的站在這座銅牛雕像前,腳跟點地、把重心壓在另一條腿上,就那樣旁若無人的放著土嗨音樂,不時還陶醉的隨著奏閉眼搖頭。

盯著這人看了片刻,黃粱有些遲疑的向銅牛雕像走去。在接近這個搖頭晃腦的男人的過程中,黃粱審視著這個稱得上一眼壞人的陌生人。

這男人腦袋大得不成比例,彷彿是把一個兩米多高的巨人的腦袋直接揪下來,安在了這個還不足1米7的矮胖身子上。黃粱幾乎看不到這人的脖子,頭直接跟胸腔連在一起!

這男人的耳垂特別大,幾乎都快碰到肩膀了。雖然臉部面積巨大,可五官卻小得可憐,摳摳搜搜的縮在一起。就像是覺得太冷了,必須抱團取暖。

從這張令人不適的臉上,黃粱第一次理解了櫻桃小嘴的含義。他真有些擔心這人在吃飯時能不能用正常大小的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