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半信半疑

第一百二十八卷 落葉歸根

塗鴉中的臉型各不相同,有的像雞蛋、有的像窩瓜,有的根本就沒有形狀可言。但是每一張不完全的人臉的嘴角旁都有一顆黑黑的指代著痦子的黑點。黃粱不由得加快翻日記的手指,將這本日記翻到了最後一篇。

最後一篇應該就是白航在今天寫的,是他回到家中休息前寫下了這篇簡短的日記。他寫下了自己和黃粱之間的事情,還興奮的在日記中寫這次總算是遇到好人了。

或許是因為興奮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還沒睡覺,沒能在噩夢中和那張模糊的人臉相聚,這篇日記後還沒有一張手繪塗鴉。

把手中的塗鴉夾回到這本日記里,黃粱把它擺回到原本的位置,默默轉身從這間卧室中離開。

把客廳的燈關上,黃粱摸黑躺在那張並不舒適的、已經塌下去的小沙發上,卻無法閉眼入睡,被迫瞪眼看著不再冒出亮光、只能看到隱約輪廓的頭頂燈。

他似乎不是在說謊,難不成他真的每晚都會夢到焚化爐中發出的慘叫和那張有著痦子的人臉?似乎得認真點啊。

在各種紛雜的思緒中,黃粱在沙發上輾轉反側許久,不知何時才勉強入睡。或許是因為認床的緣故,沒睡幾個小時,黃粱就早早蘇醒。腰酸背痛的他沒有吵醒卧室中的白航,他洗了把臉就穿上衣服,靜悄悄的離開了這棟冷清的小房子。

即便晨光初現,這座位於郊區位置的老小區也沒什麼人影。黃粱小心翼翼的開車駛離這片過於安靜的居民樓,像是生怕把仍在睡夢中或根本不存在的人吵醒。

一路無話,黃粱在空曠的車道上向著解憂事務所的方向行駛。在等一個紅綠燈時,他拿起手機給之前見過一面的叫做郭雅的保姆發去信息,請求她幫忙打聽一下那名曾居家照顧劉德慶的女護士的近況,附贈了個兩百塊的紅包。

放下手機,交通燈也變成綠燈,黃粱駕駛車輛向著似乎闊別已久的家駛去。

回到家中的黃粱強打起精神,把昨天調查到的信息提取重點記錄在筆記本上,忙完後他去把還在睡夢中的張芷晴叫醒,兩人吃了頓熱乎乎的早點。那之後黃粱返回卧室補覺,張芷晴不慌不忙的出門上學。

解憂事務所內重又回歸平靜,只能聽到黃粱發出的舒緩憨聲和那一貓一狗在客廳內肆意的玩耍嬉戲。

臨近中午,黃粱迷迷糊糊的被一陣敲門聲吵醒,只能不情願的從床上爬起。披上睡衣,他腳步虛浮的去開門。當看到外面站著的人是金華時,他瞬間清醒過來。拍了幾下臉,他將門打開,把這位委託人迎進屋內。

見黃粱一副睡眼惺忪、頭髮亂糟糟的模樣,本就面容冷峻的金華看起來更加嚴肅,他用叱責的語氣問道:「你一直睡到現在?」

「對,昨天有點事。」黃粱含糊其辭的說,「金先生,您怎麼來了?」

「我過來打聽一下你的調查進展。劉先生對這件事情非常關注,而你,似乎沒有在好好工作。」

黃粱不置可否的聳聳肩,向客廳方向揮了下手,就逃走一般的鑽進廚房裡,說是要泡壺茶。

磨磨蹭蹭的端著泡好的熱茶走出廚房,剛一踏進客廳,黃粱就看到坐在椅子上、正眉頭緊鎖盯著皮質筆記本的委託人。他剛想調侃一句「金先生可真是一秒鐘都不浪費」,突然意識到被金華拿在手中的那個巴掌大小的筆記本似乎是自己的東西!

黃粱趕忙快走幾步,把托盤放在茶几上,將金華手中的筆記本一把抽了出來。他強壓怒氣的說:「金先生,您這樣做未免有些不太禮貌了吧。你怎麼能擅自動我的東西?」

「我怎麼知道這是你的?」金華面無表情的回答,「這本子就放在這茶几上,我怎麼知道不是給訪客用的?」

被問了個啞口無言,黃粱只能一把拉開抽屜,把這本子丟入其中,又用力的將抽屜關上。刺耳的響聲在客廳內回蕩。金華只是輕蔑一笑,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黃粱懊惱的坐在沙發上,強忍住把這位委託人趕出家門的衝動。他付錢了,黃粱暗想,顧客就是上帝。他在心中反覆念叨。

「你還在調查其他事情?」金華突兀的話語打破沉默。黃粱愣了一下,沒有貿然回答。金華指了下茶几的抽屜,「我看你那個筆記本里最後一頁記著的是一個叫做李大壯的人,這人就是騷擾劉先生侄女的可疑男子?」

「並不是。」黃粱搖搖頭。

「那這麼說你還真是在調查其他事情?」

「與你無關。」

「與我有很大關係。我之所以會委託你去調查這件事,是因為看中了你這間店的口碑。我發現在很多起案件中都出現過你這間店的名字,很難不令人記憶深刻。」

黃粱冷哼一聲:「都是恰巧罷了。」

「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先生的時間很寶貴,你儘快拿出一份詳盡的調查報告。如果你覺得過於吃力,儘早說,那10萬塊先生是不會收回的,放心。」

「如果我真覺得這事我辦不了,定金我會退給你。」黃粱語氣生硬的說,「我這人眼裡不揉沙子,要麼你去找別人,要麼就信任我。」

「我也想信任你。不過你似乎在一心二用。劉先生喜歡全力以赴、做事專註的人,三心二意可幹不成事情。」

「請轉告劉先生,一個星期內我肯定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

金華漫條斯理的問:「從今天開始算,還是從你收定金那天開始算?」

「從收定金那天開始算!」

「可以,這算是你的承諾對吧?我的時間也很寶貴。今天只不過是順路過來一趟,就這樣吧。你也已經休息好了,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了吧?」

「慢走不送。」黃粱真的坐在沙發上沒有站起身,甚至沒有看相徑直走向門口的委託人。正當他懊腦自己過於鬆懈之際,彎腰在門口換鞋的金華毫無徵兆的問道:「這個李大壯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