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追尾(3)

第一百二十八卷 落葉歸根

「追尾您的李大壯表現得特別驚恐嗎?」

馬博回答:「嚇得話都說不明白了,直哆嗦。我覺得要麼當時他酒駕了——雖然我沒聞到酒味,要麼就是無證駕駛,之前出了什麼事故把駕照給吊銷了,否則沒必要怕交警啊,他還能比我著急?我車裡可是有具遺體等著火化呢!」

「說實話,當時我根本就沒打算找警察過來。這麼折騰,沒幾個小時下不來,我還著急回家睡覺。李大壯能主動提出私了,我還挺高興。當然沒讓他看出來,否則甭說三千,這小子可能三百都不想出。」

注視著喝酒吃菜的司機馬博,黃粱微微皺眉,又問:「這個李大壯您之後又再遇見過嗎?」

「幸虧沒有,我可不想和這種廢物扯上關係。從那之後我就沒再見過這個人,也不知道他這段時間有沒有老老實實賺錢。他現在連家沒了,還老實什麼呀?」馬博臉上滿是鄙夷厭煩的神情,「就沒見過對自己這麼不負責任的人!」

黃粱點頭附和,給這位司機大哥又倒滿酒杯,才又開口問道:「您還有這位李大壯的聯繫方式嗎?」

「微信已經讓我拉黑了。手機號他要是沒換的話,我還有,怎麼了?難不成你還打算雇他給你開車?先說好啊,你要是雇他,我就把錢退給你,我可不跟他一起幹活!」

「啊,不是,我沒這個打算。就是覺得這人我好像在哪兒聽過,有印象。」

「是嗎?你還認識李大壯不成?」馬博稀奇的說。

黃粱信口開河的說:「我聽我朋友說過一個叫這個名字的人,是一個什麼活兒都乾的黑車司機。不過聽說這人挺不靠譜的,幫人家搬家還順便偷東西的那種。我想我朋友說的和您說的可能是一個人。」

「是嗎?那八成就是他。」已經喝的有些上頭的馬博興奮的說,「你朋友遇到的那個叫做李大壯的騙子,肯定就是我說的人!這事他乾的出來。」

「我覺得也挺像的。我朋友花錢找這人幫忙搬家,東西都歸置好了,才發現少了好幾樣。思來想去應該就是這個黑車司機順手牽羊了。只不過那之後就聯繫不上這人了,前幾天還跟我倒苦水呢,說現在的人一點都不講信用。」

「搬家費他是一分錢沒少給,還又遞煙又買水的,就這樣對待我朋友,弄得我朋友很寒心。」

「那個李大壯就幹這種事能耐!在讓人失望這一點上,他從不會讓人失望!」

看著激動的揮舞手臂的馬博,黃粱心說您這口條還真挺好的,喝多了反而不嘴瓢了!黃粱趁熱打鐵的說:「要是您能幫忙聯繫到這個李大壯,說不定我朋友丟失的那幾樣東西能要回來,雖然都不是什麼值錢玩意,但對我朋友而言意義重大。丟的東西裡邊有老相冊,那裡邊全都是他和他家人的老照片。也不知道那個李大壯怎麼想到把這東西拿走。」

「是嗎?老照片啊,那可真是丟了怪可惜的。可我不想和那個李大壯聯繫,我煩他!」

「沒事,不用您出面聯繫,您只要把他的手機號告訴我,我朋友會自己去和他溝通。實在不行我朋友就打算報警了。」

「之前沒去報警,也是因為不清楚那個司機的底細,心想著可能是想多了,就是運輸過程中丟到哪兒了。不過聽您這麼一說,我覺得還是被李大壯給拿走的可能性更高。」

「對,肯定是那小子暗中做的手腳!連死人的錢都偷,天底下就沒有東西是他不敢偷的。行,我翻翻啊,通訊錄里應該有這小子的手機號,我記得沒刪。」

在馬博找著通訊錄中李大壯的聯繫方式時,黃粱暗自鬆了口氣,自己編造的這個憋腳謊言還算是起了作用。他幽怨的瞥了眼坐在身旁已經趴在餐桌上呼呼大睡的白航,這人除了把馬博叫出來之外,一點正面作用都沒起,都沒說幾句話!就直接把自己給灌醉了,也是讓黃粱極度無語。

「行,就是這個,你把這個手機號記下來吧。」黃粱抬頭看向馬博舉到面前的手機屏幕,趕忙將這串數字記下來。之後他又陪著這位司機大哥喝了好一會兒,等到馬博吃飽喝足後,黃粱扶起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白航,結完賬後走出這間小餐館。

馬博幾乎以一己之力幹完了一瓶白酒,但是臉頰通紅的他一走出餐館的門,被涼風這麼一吹,人瞬間就精神了,大步流星的向著路旁走去,攔下一輛計程車就徑直離開了。

黃粱摻扶著打著呼嚕的白航,坐進停在路旁的甲殼蟲車裡。他把安全帶繫上,伸手拍了拍白航的臉,把他叫醒,「喂,醒醒!你打算睡到什麼時候?」黃粱不耐煩的說。

「我、我再來一杯!再來一杯。」

黃粱嫌棄的說:「你再來個屁!你不能喝酒你提前說啊。」

「已經。已經完事了嗎?」白航醉眼朦朧的打量著四周,「馬博呢?」

「已經回家了。」

「你們都聊啥了?」

「沒聊啥。就是打聽到一個叫做李大壯的人,這人你認識嗎?」

「李大壯?聽著耳熟,這人是誰啊?」

「被開除前是馬博的同事。也是這人在劉德慶被送到你們火葬場的路上撞了馬博的車。」

「啊,是這麼回事啊……」也不知道白航究竟弄懂了什麼。他揉揉眼睛,強打起精神說:「那今天算是有收穫嗎?」

「還不清楚,先送你回家吧,也不早了,你家住哪兒?」

白航說出一處地址,黃粱瞬間就有了把這人推下車、讓他自生自滅的衝動。因為白航就居住在他工作的五福山殯儀館附近!也就是說他不得不開車橫跨整個京陽市,才能把這人送回家,起碼三四個小時的車程!

嘆了口氣,在心中默念有始有終的黃粱調轉車頭,從一座殯儀館離開,向著另一座殯儀館駛去。

在返程路上,白航沒多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陪伴黃粱的就只有他的呼嚕聲和耳機傳出的音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