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沒長痦子呢……那張臉的嘴角旁明明有一顆大痦子啊！」
「因為那只是噩夢而已。難不成你還真信那是劉德慶給你託夢不成？」黃粱略帶譏諷的問。
「那不然呢！」白航激烈的反駁道，「他已經糾纏我好幾個月了！同一個噩夢、同一張臉、同一個痦子！那你說這是為什麼？我根本就不認識嘴角有大痦子的人！」
「可你也看到了，你夢到的那張人臉並不是劉德慶。除非你搞錯了。」
「我沒搞錯！我記得清清楚楚，就算我記性不好，我日記里也寫的很明白……」
「你還寫日記？」黃粱意外的問。
「對啊！不行嗎！」白航漲紅臉頰，有些支吾的說，「我下班後也沒啥事兒做，習慣把每天發生的事情記下來，怎麼了？我這人記性不好，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每天做過什麼、吃過什麼、見過什麼人，我全都記在日記里。」
「我沒找錯人，那個可能在粉化爐中發出慘叫的人就是劉德慶！我記著他被送進爐內的時間，準確時間！」
「你高興就好。」黃粱聳聳肩膀，「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你讓我走？」白航問。
「你可以離開了。」
「你不相信我！」
「我大致相信你對那個小女孩應該沒什麼惡意，我建議你還是去找個靠譜點的心理醫生，接受治療比較好。」
「我沒瘋！」
「我不是說你瘋了，你可能遭遇到心理方面的問題。每個人都需要去定期做下心理疏導，尤其是你這種特殊行業。」黃粱試圖保持耐心。
「不是！我真的——我真的不是在無理取鬧！」白航激動的直噴吐沫星子，此刻變成了他死死抓住纏在身上的安全帶，不讓黃粱解開，和剛才反了過來。「別著急把我趕下去！你究竟是幹什麼的？你把話說清楚！」
「我是誰不重要，我只不過是拿錢幫人辦事。」
「拿錢幫人辦事？你是警察嗎？」
「不是。」
「那你是什麼人？」
「我說了，我開了一間事務所，就這麼簡單，滿意了嗎？下車！」
「我沒幹壞事！是他們的問題！如果那場葬禮沒問題的話，劉德慶怎麼可能在焚化爐里發出慘叫？」
黃粱真的有些煩了，他不耐煩的說：「那隻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或許你真的聽到了什麼，在焚燒劉德慶屍體時，但那一定不是他發出的慘叫聲。你知道現在死一個人——無論什麼死因——都一定要經過多道程序的驗證嗎？不可能在整個流程中都沒人發現劉德慶沒死，就把他送到火葬場丟進爐子里。這種可能性根本不存在，懂嗎？」
「這套流程我不比你熟悉？」
面對白航的反詰，黃粱只是不以為然的聳聳肩：「既然你清楚，還說這種蠢話？」
「可能……可能是劉德慶的家人把上下各個環節全都打通了呢？他家住那麼大的房子，一定特別有錢吧，花點錢這事兒說不定就能辦下來！誰會去管一個老頭的死活。我聽劉德慶的鄰居說，他都已經好幾年不出家門了。」
「那也不可能。」黃粱斬釘截鐵的說，「醫生要下達死亡證明，沒有哪個醫生敢拿自己的職業生涯開玩笑。而且這可能牽扯到刑事案件，你覺得得拿多少錢才能砸一個能矇混過關的死亡證明出來？」
「我不管！這裡邊肯定有貓膩！」白航吼道。
黃粱厭煩的說：「你這就有些胡攪蠻纏了，別讓我動手啊，趕緊下車！」
「不是！這個劉德慶的死真的有問題！不然——不然你怎麼解釋他家人專門把他從六條路殯儀館拉到我們這裡來焚燒？」白航死死抓住黃粱推搡自己的手說。
「什麼？！」黃粱驚愕的問，「你是說劉德慶不是在你們這裡的殯儀館辦的葬禮？」
「不是的！」白航急迫的說，「你只要去查，就能查到記錄，那個叫做劉德慶的男人，他的家人是在六條路殯儀館給他辦的葬禮。但他的屍體卻是被運到我們五福山殯儀館的火葬場處理的！」
「你要是在京陽市住過幾年的話，肯定清楚這兩家殯儀館之間隔著十萬八千里呢。這裡邊要是沒有點貓膩，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
黃粱眉頭緊鎖的看向車窗外仍舊有車輛進出的五福山殯儀館的大門，火葬場通常是殯儀館的下屬單位，兩者連在一起。一般都是在殯儀館內舉辦葬禮後，遺體直接被拉到隔壁的火葬場火化。
將遺體徹底焚燒後將骨灰交還給遺屬，整個葬禮的流程就算告一段落。黃粱之前還從未聽聞過在一間殯儀館辦過葬禮後，還專門帶著遺體橫跨整個京陽市，來到城市另一端的另一間賓儀館的火葬場進行焚燒，這簡直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不可能的吧，你是在胡編亂造？」黃粱看向身旁這個正緊盯著自己、像是一隻魚的陌生男人。
白航激動的說：「我沒有！不信你去調查一下記錄啊。這些你問問就知道了，根本沒辦法造假，是真的！我們當時幾個同事還納悶呢，這不是閑的嗎？兩家殯儀館間開車得四五個小時，還得是不堵車的情況。稍微堵點，一天就浪費了！我們也納悶這麼做是為了啥？我記得我們幾個同事當時還開玩笑呢，可能是這一戶人家打算舉辦葬車遊行。」
「確實是有些誇張了……多此一舉啊。」黃粱糾結的說。
「誰說不是呢？劉德慶的葬禮處處透著古怪，說不定就是因為他死的不對勁，他家裡人才不在同一個地方把事情都辦完，專門跑這麼一趟。」
「可這還是解釋不通，如果真像你說的，劉德慶的家人通過賄賂等手段打通了各個環節，偽造了劉德慶的死，就為了把還活著的劉德慶給送進焚化爐里，也沒必要專門折騰這一趟啊。直接在六條路殯儀館舉辦完葬禮就地火葬不是更方便嗎？你這種解釋太牽強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