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口啤酒、又夾了幾口菜,郭雅繼續喋喋不休的吐槽曾經的僱主,「劉老大,就是那個劉德慶,他作為大哥算是相當有分量了,他那兩個弟弟對他的話是唯命是從,從來就不敢打馬虎眼,他們倆似乎是真的很害怕這位大哥。」
「長兄如父,正常。」黃粱搭話道。
「要我說啊,就是劉老大真的是個能人。我聽金華提過幾嘴,劉老大是白手起家。家裡的這些產業全是他一手拼出來的,他那兩個弟弟只不過是撿現成的。這麼多年來就是給這位大哥打下手。」
「只不過劉老大就算再能幹,他的身體也扛不住,他去年去世時才剛61歲,現在平均壽命都超過80歲了。他這死的是太早了。」
「他是得什麼病去世的?」
「還能是,啥癌症唄。胃癌,去世前做了好幾場大手術,聽說胃都被切掉四分之三,不過再怎麼折騰還是沒能挺過去年夏天。天還沒咋熱,劉老大就一命嗚呼了。畢竟是一家之主,葬禮什麼的不用說,規模大的不得了。」
「我也去參加了,畢竟我得陪著劉德明的小女兒。按理說這麼大的孩子不應該讓她去葬禮現場,不過死的畢竟是劉老大,劉德明執意要讓自己女兒給大伯上一炷香。我就只能帶著璐璐去唄。」
「那小姑娘是第一次去殯儀館,那地方就不應該讓小孩子去!給她都嚇壞了,那之後好幾天晚上她都做噩夢。我只能陪她睡。真是給那孩子折騰完了。」說到這裡,郭雅噓噓不已的搖頭,能看出她對那個小姑娘的確十分上心。或許不能再陪伴那孩子成長,也是讓她如此憤憤不平的原因之一吧,黃粱想。
「葬禮進行得還算順利嗎?」
「還行吧,就是花錢買排場唄,去的人很多,絕大多數我都不認識。」
「有沒有可能你在葬禮上見到過那個可疑男人?」
「這個……應該沒有吧。我反正是沒什麼印象,就算那人真去參加了劉老大的葬禮,我也不清楚。去參加的人怎麼也有上千人了吧。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幫人就這麼好事兒。反正人來人往的,我就守在那小女孩身旁唄。
「葬禮整整操辦了三天,我也沒全程跟下來,只是陪著璐璐去過一次靈堂。不過聽說還是發生了些意外。就算花了那麼多錢也沒能完全避免操心事的發生。」郭雅的口氣透著幾分過癮。
「發生意外了嗎?在劉德慶的葬禮上?」
「對,我聽說好像是拉著屍體的殯儀車出了車禍,亂子不小,不過沒人受傷。反正躺在棺材裡的劉老大也不在乎碰上車禍吧。我這麼說是不是不太好?」郭雅後知後覺的問,「其實劉德慶那人還挺好的,雖然我沒怎麼跟他接觸過。不過那人的眼睛很令人印象深刻。感覺他什麼都知道,有啥事去問他准能解決,就是這種感覺。」
黃粱瞭然的點頭:「一個值得信賴的大家長。」
「對!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在劉老大去世後,那棟大房子雖然只少了他和那個一直照顧他的女護士,不過就像是少了很多人,房子一下子空了出來。我那時就隱約覺得可能在這戶人家幹不了多久。主心骨沒了,人心也就散了。」
「我那時還好奇,這老大走了後,老二老三誰來接班呢?我一直以為是劉德錄來接班。畢竟老大卧床多年,大方針都是他定的,但具體實施都是劉老二和金華去實施。金華算是老大和老二他們共同的秘書。」
「至於老三,因為年紀比大哥要小上20歲,我總覺得劉老大把劉德明當成是兒子在對待。給他派的活兒都是比較簡單的,也可能是不太放心他吧,反正我覺得劉德明那人就跟沒長大似的,雖然已經40多歲了,但就是不成熟,感覺他人在飄著吧。」
「雖然對他女兒還算不錯,不過也就是那種心情好的時候會過來關心幾句,心情不好根本就都不露面,就那種。我反正是覺得讓老二來繼承產業挺合適的。劉德錄,我覺得他算是個好人,雖然比較窩囊,人也沉悶。不過他那斯斯文文的做派倒還行。」
「不像老三,總是咋咋呼呼的,有種在故意臭顯擺的感覺。不過出人意料的是,繼承家業的竟然是老三劉德明。」
「哦?是嗎,這肯定是死去的劉德慶的意思吧。」黃粱聽得津津有味。
「那肯定的,我是不確定遺囑中究竟寫了什麼,我就一小保姆,誰會通知我啊?」自嘲了一句,郭雅壓低聲音說,「不過根據我觀察,應該是老三當了家,因為金華那段時間一直身在劉德明身旁轉悠,之前一直忙裡忙外的劉德錄,反而是經常在家裡閑著,要麼就去澆澆花、看看電視,就像個退休老人似的,他那年紀也該退休了,50多了。」
「原來是這樣。」
「我是覺得挺意外的,怎麼輪也輪不到老三啊!老二還活著呢。要我說,可能就是劉德慶死前,被劉德明的花言巧語給欺騙了,把產業都交給三弟打理。可劉德明是怎麼回報這份信任的呢?這邊劉德錄剛把劉德慶的骨灰抱回家,老三劉德明就開著他那輛房車大搖大擺的去瀟洒了!都沒顧得上在家中擺放的靈堂前拜一拜。」
「這麼過分的嗎?」
「可不,連裝都懶得裝。」郭雅擠眉弄眼的說,「這是一天都等不了了。最可氣的是你出去瀟洒就瀟洒唄,你把自己女兒也帶上啊。無論璐璐怎麼央求自己父親,劉德明就是不同意帶她一起去出行。」
「那小女孩平就特別喜歡那輛房車,總是拉著我去那輛房車上玩。我知道她是不喜歡那棟大房子里壓抑的氛圍。沒人會喜歡,全都是歲數大的。其他兩名保姆的年紀也都過50歲了,就我這個30出頭的算年輕的,她才那麼願意粘著我。」
「也不知道我走後的這幾天,璐璐有沒有睡好覺。」郭雅深深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