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劉家兄弟(2)

第一百二十八卷 落葉歸根

郭雅憂心忡忡的說:「璐璐她時常會做噩夢。上個禮拜又發生了那種事,她肯定被嚇壞了。唉,真是可惜了了,生在那麼一個大家族裡,還沒有媽媽的陪伴。」

黃粱默默點頭。

郭雅強打起精神說:「反正劉德明開房車出去瀟洒了一個禮拜,才大搖大擺的回到家中,期間連個電話都沒給自己女兒打。我要是劉德錄啊,我肯定得給這個弟弟一頓大耳刮子,不過劉德錄可能是知道自己已經管不了這個成為新的一家之主的弟弟。劉德明回家時,他還表現得特別欣慰呢。」

「你確定是欣慰嗎?」黃粱意外的問。

「還不是裝出來的。我一開始覺得可能是他裝的,為了之後能過得好點,討好這個弟弟,畢竟屋主已經變成了劉德明。這個劉德錄也算是和我們一樣,寄人籬下。不過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我總覺得老二是對老三是發自內心的服氣。」

「服氣嗎?」

「沒錯,你要是表面上服氣、內心不服氣的話,總會流露出異樣。我雖然不是時時刻刻都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不過畢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每天有很多機會可以近距離觀察到他們。」

「我就發現老二在看老三時,眼神中並沒有怨恨或不滿,就是那種哥哥看弟弟的寵溺目光。我就覺得很奇怪,按理說,這麼大的家產自己弟弟繼承,他這個做哥哥的不吵不鬧也就罷了,還特別高興,這是為什麼呢?」

「而且劉德明也沒有對自己二哥多麼過分,相反,總是找他二哥商量經營工廠的具體事宜。劉德錄也是青囊相授。劉德明一副想要大展拳腳的樣子。我那時還想呢,這人在自己哥哥的羽翼下瀟洒了這麼多年,這是總算抓住機會一展宏圖了。」

「也行吧,至少比整天當個甩手掌柜要強。我沒想到也就過了幾個月,劉德明的勁頭就消耗殆盡了。又開始混日子。」

「你是說劉德明很快就對主持大局沒了興趣?」

「對,剛上秋,天氣還挺熱呢,劉德明突然消失了一段時間,大概有一個星期吧,誰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家裡人都急壞了,都鬧到報警了,金華甚至懷疑有人綁架了劉德明。不過始終沒接到自稱是綁匪的人打來的電話。」

「最終還是警察把他給找到了,原來這人跑去了外地!人家在海邊瀟洒呢。聽說被當地的警察找到時,劉德明還是爛醉的狀態。」

「總之鬧得特別難看,人好不容易給送回來後,也不說為什麼就跑沒影了。從那之後他就變得鬱鬱寡歡,每天就是喝大酒。要麼人不見蹤影了,在外面喝,就跟個鬧彆扭的小孩似的,問他怎麼了,也不吭聲。反正就是擺爛了。」

「家裡這個新主心骨自己倒下了,沒辦法,劉德錄就再次出來主持大局。家裡外面全都是他在忙活。那個劉德明不給他二哥幫忙也就算了,成天製造麻煩。不是在酒吧和人打起來了,就是在家客廳上廁所。那段時間家裡邊一團烏煙瘴氣,都是拜那個劉德明所賜。」

「為什麼突然之間他就性情大變了呢?他從沒有提及過原因嗎?」

「沒有,我想連他二哥劉德錄都不清楚,為什麼自己這個弟弟突然間就從春風得意變成了這副鬼德行。我反正是沒見過人能把自己禍害到那種地步的,隔著老遠你就能知道劉德明在附近,因為他身上的酒氣重的像是在酒缸里泡過。」

「我就知道他再這麼折騰下去,肯定活不了多久的。哪有人像他那樣啊,一天24小時,只要是醒著,都是醉醺醺的。更何況他還敢喝醉酒開車!」

「沒人攔著嗎?」黃粱皺眉問道。

「家裡人肯定都盯著呀,生怕他出事,但問題是誰也不可能24小時盯著他。劉老二每天都忙得團團轉,那個金華也對劉德明徹底失望了,都不去看他。我們這些做保姆的又能說他什麼呢?」

「他總是趁人不注意就跑出家去,有時自己開車就出門了,發生過好幾起刮蹭。我看他開出去的車回來時沒有哪一輛是完好無損的。可能是因為一直沒發生什麼事故,讓劉德明太過鬆懈,才最終導致了那場車禍的發生。」

「是劉德明醉駕導致的車禍?」

「沒錯,他喝醉了,用來家裡邊問話的警察的話來說:「都搞不清楚為什麼他喝到那種地步還能把車啟動!按理說他連路都走不了。」誰知道那天劉德明是怎麼回事,可能就是一心求死吧。萬幸的是他沒禍害到其他人。」

「那場車禍就死了劉德明一個人?」

「對,就他死了。他不是和車撞一起了,是開車時直接懟上水泥隔離帶,車頭整個都撞沒了,我看過照片,聽人說好像花了好幾個小時,才把他從車輛殘骸中給弄出來。他的屍體我看過,真是難為那位入殮師了。」

「我相信就算是把全世界最好的入殮師叫過來,也沒辦法讓劉德明那張臉看起來更好看些。簡直了!劉德錄都沒讓侄女去看自己親爹最後一面,生怕給這孩子留下一輩子的創傷。」

「好吧……這人真是對自己的生命太不負責了。」

「誰說不是呢。」郭雅喝完了杯中的啤酒,把瓶中剩下的全都倒入杯子里,她晃動著酒杯中的金黃色的液體,眼神有些迷離,「短短几個月的時間,那棟大房子里的劉老大和劉老三就相繼離世了。剩下的劉老二也是備受打擊,完全是在硬撐著。那棟房子變得更加冷清。」

「雖然不再有劉老三身上散發出的難聞酒氣,沒有他弄出來的那些亂攤子,但那棟房子讓人更加難以承受。我都盡可量待在自己的房間里,或是陪在那個小女孩身旁。我完全就是她的母親,沒有我的話,她該怎麼辦呢?」

黃粱默然不語。這個問題他沒辦法回答,只能默默吃著眼前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