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屍骨花園(2)

第一百二十七卷 屍骨花園

想要和這些老人搭上線並不困難,只需要去到一座陌生的城市,拿手機去搜索這座城市中排名在前的小區即可。然後就是每天晚上去到那座小區附近,用微信的人去給那些符合條件的退休老頭髮去消息。

相信我,給十個人打招呼,至少有九個人會通過。然後你再慢慢的從加了好友的人中篩選出更加優質的人。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確保他每個月有固定的養老金。其次,最好和子女不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如果還能滿足身體條件不好這一要求的話,那就不要猶豫,熱情一點、主動一點。這些獨自待在家中的苦悶老頭會向你敞開心扉。

當然,一開始時不要表現的太過急切,第一次見面絕對不要你自己提出來,而是要讓對方。見面的地點最好約定在一處昏暗的安靜場所,這時候酒吧就派上用場了。在那種燈光昏暗的環境下,加上酒精的刺|激,即便是我這種備受命運摧殘、早已青春不再的女人也可以變得如紅酒般妖艷。這就是我百事百靈的辦法。

我能擁有希望之家,也是靠著好多個寂寞的老頭給我的那些錢。如果只是養老金的話,未免太慢了,只要懂得裝柔弱和一點溝通技巧,這些富有的老人就會把他們積攢了一輩子的積蓄毫無保留的拿出來。

我只需要不著痕迹的把這些錢轉移到其他賬戶里,剩下的就是擺脫這些老頭,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在一個城市不要逗留太久,達成目標就離開。而且沒必要去那些大城市,在那些三四線城市中,這樣孤獨有錢的老頭反而更多。他們在外工作的子女只懂得往家寄錢來表達孝敬,他們無暇顧及老家的長輩,對於心中的愧疚,就只能拿錢去彌補。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存款的多少對於這些孤獨的老人而言無所謂,他們每個月可能只需要幾百塊錢的生活費,而其餘的錢除了被他們存起來給晚輩們的急用,別無用處。

可那些晚輩們也不會向他們希望的那樣有困難找他們要錢。一方只是給予,一方只是接受,而這些錢卻在雙方間變成了可有可無的雞肋。我只不過是將這些無人利用的錢收集過來,安排一個讓它們發揮最大價值的用處。

我其實對那些被我吸走了錢財的老人沒有太多愧疚之情。至少在我和他們相處的那幾個星期、幾個月,他們是快樂的,是發自內心的愉悅。我認為這是一種服務業,我給予他們快樂,而他們反饋並不需要的錢。雙方都達成了各自的目標。

雖然分開時的場面可能不那麼和諧,但人生不就是這樣嗎?從一場分別走向另一場分別。人生來就是要經歷從生到死的過程,至於中間經歷過什麼、體會到什麼,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感受。

但結局終究是一樣的。

每呼吸一口氣,距離死亡就又近了一步。如果到了七八十歲還沒能懂得這個道理的話,我只能說這人這輩子真是白活了。

「到了。」計程車司機的提醒把我從往昔的記憶中拉回。付了車錢,我走下計程車,站在路旁感受著吹來的冷風。我穿的並不多,腳步匆忙的向開在路旁的那間我一直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酒吧走去。

那是一個外文名字,我記得酒保向我解釋過好幾次,但我總記不住。唉,上了年紀記性就是不好。

走進這間安靜的酒館裡,撲面而來的暖氣中夾雜著一股煙灰的味道。我曾經也吸煙,只不過近兩年戒了。不過時不時的來酒吧聞一下煙味倒也不錯。

這間酒吧一如既往的安靜,沒什麼人。店老闆是一個滿頭灰發、看不出具體年紀的硬朗男人。他可能40多歲,也可能60出頭。我總覺得他有些可怕。或許是因為他臉上那道醜陋的傷疤。

我來過這裡這麼多次,和他交流的次數屈指可數。我能感覺到他也在刻意和我保持距離。或許他也從我身上嗅到了某種危險的氣息吧。正是因為這種對彼此的過往都不好奇,反而讓我和他能夠和諧相處。

坐在吧台旁,我點了一杯低度的雞尾酒。我並不想喝醉。在這個寒冷的冬夜,喝多可能意味著危險。我來這裡只是為了消磨時間,沒有什麼具體目的,不再像幾年前那樣,一定要讓誰誰誰給我付酒錢。

自從開了希望之家後,我就不再需要擔心生計,即便沒有和那些所謂的「愛心」網站合作,單單是送來的那些東西就足夠讓我活得還不錯。

雖說那些網站會把募集到的善款的一多半抽走當傭金,有人向那個網站捐了十塊錢,我最多只能拿不到三塊,但畢竟是白給的錢,不要白不要。如果沒有他們搭建的平台,我可能一分錢都收不到。

僅僅只是拍幾張照片、填一下希望之家的具體信息,就可以得到每個月多則幾萬塊、少則幾千塊的額外收入,何樂而不為呢?

我現在已經算是半退休的狀態了,等到把希望之家的後花園處理好,我可能就會雇一個年輕人來幫忙管理希望之家吧。雇幾個長工也挺好的,只不過那都是之後的事情。

總有太多麻煩接踵而來,計畫趕不上變化呀。

希望之家一開始建立時也是舉步維艱,沒有住戶就無法獲得物資和捐款,我只能通過各種渠道去找符合條件的人住進我那裡。一開始完全是入不敷出。即便住進我那裡的人由我來管理他們的退休金或救助金,可那些錢還是完全不夠維持整個希望之家的運轉。

為了讓希望之家不至於癱瘓,我做了很多努力、嘗試,為此引發的那些麻煩到今天為止還在困擾著我。

但我並不後悔,我需要希望之家,需要一個立足的地方。我已經不再年輕,再讓我像之前那樣討生活,或許我還能再干幾年,但一定會在某個時刻迎來徹底的失敗。希望之家就是我全部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