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屍骨花園(3)

第一百二十七卷 屍骨花園

那段時間我鋌而走險,將自己逼得很緊,但人生不就是這樣嗎?有時候逼一逼自己,賭一把大的,只要咬牙堅持過去,就能迎來一馬平川。

希望之家距離我理想中的模樣已經越來越近,我相信遲早有一天我可以擺脫過往人生中的夢魘,去真正擁抱我自己的希望、我自己的家。

我有信心。在我的願景中,現在又多出了一個人,那個李森。如果李森肯幫忙的話,我的願望應該會更早實現。

品味著稍顯苦澀的雞尾酒,我有些後悔,或許在今晚和李森說晚安時,應該問他一句想不想喝一杯。

今晚沒遇上好男人,我自己喝了幾杯,到微醺就走出了酒吧。也不是全然沒有人走過來向我搭訕,不過要麼就是連話都說不清楚,要麼就是太過青澀,實在提不起興趣。

不知為何,今晚我的心總是靜不下來,就彷彿忘了一件事情。站在深夜的路旁,我等待著有路過的計程車。冷風打在我有些燥熱的臉頰上還挺舒服的。在路旁等待了幾分鐘,可連車輪子都看不到,我決定走回希望之家,半個多小時,不算遠,要是走累了的話,就攔下一輛計程車回家。

我不喜歡開車來酒吧。要是被人盯上了不好脫身。你不知道行走在黑夜下的是人是鬼。這一點我尤為了解。

慢慢的,在街燈照亮的地方緩步前行。這幾年的光景在我眼前如走馬燈般閃過。這段時間真的很累,為了讓希望之家能夠運轉起來,我做了太多、付出了太多,好在這些努力都沒有白費。

生活還在繼續,我把人生中的一段段經歷全都拋諸腦後,拼盡全力的向前奔跑,為的只是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我想找到一個能夠在此了卻終生的地方。

我尋尋覓覓了這麼多年,似乎終於找到了那個所謂的家。我不清楚我的爸爸媽媽是否會為我做出的種種抉擇感到欣慰。可能不會吧,不過那並不重要,這一路走來我並不後悔。我的確經歷了很多、承受了很多,但我同樣也收穫了很多。

我總是說我這一輩子吃了其他人兩輩子的苦。但同樣的,我也享受到了別人未曾享受過的快樂。

我覺得老天爺是公平的,它沒有給我一個穩定幸福的家庭,但它讓我見識到了這個世界極致的丑與極致的美。我見過天使,也墜入過地獄。可無論是身處光明還是身披黑暗,我都是我,從未改變。

我和30多年前那個坐在卡車遠離家鄉的小女孩相比,只不過是臉上多了些皺紋、丟不掉的記憶增加了不少。我還是我,這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一切都像是變了,但一切又都沒變。

在互相傷害和自欺欺人上,人類這個種族不會有絲毫進步,哪怕再過1萬年。

我任由自己的思緒自由遐想,慢悠悠的向著那棟希望之家走去。那棟房子里沒有人在等我,但我還是想回去。因為那是我親手建立起來的家。

在夜空下漫步,時間和空間都像是變得模糊不清。在我感覺像是走了很短的一條路,可一抬頭,我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轉角。只要走過街角往右一拐,就能看到希望之家的後院圍牆。

晚風變得更加凜冽,四周壞掉的幾盞路燈還是沒被修好。我終於徹底被黑影籠罩,但我並不怕黑。比黑暗更令我恐懼的是人心。

裹緊了身上的風衣,我向著轉角走去,想著回到家中後要先喝一杯熱茶,然後就睡下吧。剛一拐過拐角,我就聽到有沙沙的聲響,並不真切,就彷彿發出聲音的人在小心翼翼的避免被漆黑的夜聽到。

我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收住腳步,緩緩的穿過狹窄車道,來到貼近院牆的那一側。後院的院牆並不高。我踮起腳尖,視線就可以越過牆頂看到院內的景象。

讓我險些發出尖叫的是,在希望之家的後花園裡竟然有著一個黑影!就蜷縮在院子的一角!

我只能看到那個黑影的輪廓。霎時間我還以為那是一頭黑豹。但仔細觀瞧,我認出那是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人正蹲在花園角落中,似乎在專心致志的做著什麼。

那個把我吸引過來的微弱聲響似乎是黑影手中的工具戳在被黑夜撒上陰影的泥土上的動靜。

那人是誰?在做些什麼?!我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快步向希望之家的前門走。我推開院子的門,悄無聲息的走進前院,繞著這棟在黑暗下靜謐無聲的二層房屋,向著後院走去。我把那雙高跟鞋脫下,薄薄的絲|襪完全無法阻擋地上的細小石塊傳來的尖銳與冰冷。

我緩緩的向後花園走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那個蹲在院牆一角的人影仍沒有發現正在接近的我。我擔心狂跳的心跳聲會引起他的注意。可直到我站在這人身後、只有咫尺之遙時,他仍在專心致志的刨著地上的土。

這人戴著一個黑色的羊絨帽子,帽檐蓋住耳朵,或許是因為他發出的喘氣聲壓過了我的心跳聲吧,他才沒有發現我。

我沒有去試圖嚇唬他,沒這個必要,這個男人即便是蹲著也能看出身形比我高大得多。我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不過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人會使用工具。即便是幾噸重的大象,在人類的獵捕下也瀕臨滅絕。我沒必要去和這個在我的後花園中鬼鬼祟祟的人正面交手。我時時刻刻放在手拎包中的那些小物件可不是擺設。

沒有任何遲疑,我把手中的電擊棒插在這男人後脖頸裸|露出的皮膚上。在一陣滋滋的電流聲中,他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哆嗦著倒在我面前。他小便失禁了,一股尿騷味飄進我的鼻腔。

這人向前栽倒,就像是睏倦得實在受不了了,直接頭杵地睡了過去。吃力的將這個人翻過來,我伸手摘下他戴在臉上的口罩,這才看清他稜角分明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