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混亂的清晨(9)

第一百二十六卷 化霜

「好吧……可弄明白這一點有啥意義嗎?窗戶上凍後化霜出水,這不是正常的自然現象嗎?」張秘書說。

「這非常重要,至少可以證明一件事:先生的死亡時間是在7點之前。」

「為什麼是在7點之前?你這算是坦白罪行了嗎?你是在7點之前殺死的高勝!」

凌麗懶得去理會洪世賢,她的目落在我和張秘書身上,「兩位應該已經想到了吧?」

張秘書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凌小姐,你的意思是說先生應該是死在太陽升起、窗戶化霜之前。」

「沒錯,因為窗台上已經有化霜的水,先生是沒必要用瓶裝水。那瓶水是先生拿進書房的,還是說本就在書房的窗台上,已無從考證。咱們就假定窗台上擺著一瓶水,先生撲到窗檯旁時可能已經中刀了,即便沒有,情況也是萬分緊急。」

「如果窗台上本就有水,先生只需要用手指去沾一下,沒必要去打開瓶裝水。因此我推測在先生遇害時,窗戶還沒有化霜,窗台上也就沒有水可以讓先生利用,因此他才不得不擰開那瓶水,讓瓶裝水流在窗台上,以此來沾濕手指,在牆上留下死亡信息。」

「考慮到他只在牆面上畫上了短促的三筆,由此可以判斷當時的情況非常緊急,先生可能只是來得及把水灑出來,把瓶蓋攥在手心裡,用沾濕的指頭匆忙在牆上畫幾筆,遺憾的是在他寫完前,他可能就挨了致命一刀。」

「你們都沒有看到,先生後背上有幾刀,都是劃傷,不嚴重。是正面胸口處有著一刀致命傷。」凌麗痛心疾首的說。

樓上書房內的景象在我眼前浮現。原本整潔的書房的木質地板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血跡。房間內談不上多麼凌亂,但卻充斥著讓人想要逃走的瘋狂。除了地板上的血跡,就是窗檯旁的屍體和凌亂的桌面。

搖了搖頭,我出聲說道:「兇器是書房內桌上的裁紙刀。」

「沒錯,這一點或許可以證明兇手是突然暴起行兇,先生沒有一點點準備。可能連兇手也沒有準備。」

「有沒有準備,你自己心裡還沒數嗎?」洪世賢小聲嘟囔一句。凌麗當沒聽見,接著說道:「張秘書,高帥,你們倆都認可我的推論吧?」

張秘書緩緩點了下頭:「我也覺得你說的符合邏輯。高先生應該是太陽升起前就遇害身亡了。我記得太陽大概是在7點前後出現。」

「應該是,我所在的卧室位於朝陽的一面,大概就是在7點左右有陽光照進我房間里。先生大概應該就是在6點和7點之間遇害的,可能會更早一點,但不會早於5點,這是我個人的判斷。」

「如果要是6點到7點之間遇害身亡的話,那豈不是說除了高帥和我,兇手就在你和張秘書之間?!」紅世賢手指著凌麗說。

「別把你自己排除出去,在7點之前出過房間的人也包括你。如果高帥沒說謊的話……」

「我沒有,你們可以去檢查我卧室房門的電子鎖。如果真的存儲有開關門的時間的話,就可以證明我的確是在7點過後才第一次走出卧室。」我盡量保持語氣的平靜。

凌麗冷靜的說:「這個不著急,只要安全離開這裡,讓警察來調查就行了。當務之急是確保我們四個現在的安全。張秘書,洪世賢,我不清楚你們倆究竟誰是殺死高先生的兇手,你們也不用和我辯解,你們同樣不相信我。」

「我只是想對你們說,在從這棟別墅離開之前,我希望你們能夠保持理智,不要再做出自相殘殺的舉動。我們每一個人都至關重要。當然,如果原定在今天中午之前會到達的那一行人能夠順利抵達這棟房子,那我現在擔心的一切就是杞人憂天。」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做好面對最困難情況的準備,我不想到時候還去照顧某個撒潑打滾的白痴。」

「你幹嘛看著我說!」洪世賢不滿的嚷嚷。

張秘書點了下頭:「我贊同凌小姐的提議。現在我們四個先擱置誰是殺死高先生兇手的問題,這件事會有警察去考慮,咱們現在最應該做的是補充體力。我來給大家做頓簡單的早餐吧。這一頓吃完後,下一頓可能就得計算著來了。希望咱們今天都可以安然無恙的離開這裡。」

「你要做早飯嗎?」洪世賢從壁爐旁的扶手椅中站起,跟著張秘書走向全開放式的廚房,「我給你打下手。」

張秘書只是瞥了眼過分熱心的洪世賢,沒有戳穿他是擔心食物不安全的小心思。兩個體型差距巨大的人肩並肩站在廚房的流理台前,開始準備這頓遲來的早餐。

我將目光收回,下意識的看向頭上的天花板,就像是視線能穿透天花板,看到書房內那具仍赤|裸趴在窗檯前的屍體。

我突然感覺身下的沙發傳來震動,轉頭一看,是原本坐在另一端的凌麗坐到了我身旁。她靠的太近,我的鼻尖幾乎快要觸碰到她一頭柔順的黑色長髮。一股淡淡的清香鑽進我的鼻孔里,有些癢。

穿著一身輕薄睡衣的女人壓低聲音說:「高帥,我相信你不是殺死先生的兇手。因為只有你是在7點後離開房間的。除非你騙了我。」

「你現在就可以去調查,把門鎖外殼拆掉,應該就可以讀取其中數據了。」

「我判斷你說的是實話。」凌麗狡黠一笑,「我知道我沒有殺人,我確定你沒有殺人。兇手只可能在那兩個男人之間,所以我想和你聯手。」

「可我擔心殺人的就是你。」

「哦,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先生一死,對我可沒什麼好處。」

「你不著急用錢嗎?」

「我還可以。先生每個月都付給我生活費。說實話我並不是很急切。不過要是多出一筆錢來,我也沒什麼可抱怨的。你看,我對你已經如此坦誠了,你還是不相信我嗎?」

「我覺得你才是這棟屋子裡最危險的人,因為你最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