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找上門的女人(5)

第一百二十五卷 熱浪

「我不知道該去找誰商量,我也不確定這是不是我想多了。但我總覺得可能就是這麼回事,我現在心很亂,不知道該怎麼辦。」

「您別著急。究竟發生什麼了?您今天又遭遇什麼變故了嗎?」黃粱關切的問。

「倒是沒有……昨天回家後我就一直在家裡待著,剛剛才出門往您這邊來。我沒遭遇什麼意外,就是昨天做了一晚上噩夢。」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您昨天才遭遇到了那麼一起意外,做噩夢也正常。今天晚上實在不行就吃幾片安眠藥吧。」

「好的。夢倒是沒什麼,我就是在夢中,嗯,怎麼說呢……我又夢到了遭人襲擊的情景。就是反覆經歷那幾分鐘的驚心動魄吧。我突然覺得,嗯,覺得那個人的眼睛就是很像,嗯,很像……」

見周涵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樣,黃粱似有所感,挑眉問道:「你應該不會是覺得昨天那個襲擊者,你之前見過?」

「對的!我有這種感覺!」周涵用力點點頭,「我也不確定這究竟是我自己胡思亂想,還是的確是這樣。我昨晚做噩夢時,就突然覺得那個向我揮刀子的人特別像,嗯,像我的一個熟人。」

「熟人?」

「現在已經不聯繫了,但是之前有段時間我們特別親密。」

「該不會是你的前男友吧?」黃粱遲疑的問,心說不能這麼狗血吧,可眼前這個比他大的幾歲的憔悴女人卻是忙不迭的點頭:「對,那人的眼睛真的很像我前男友。我昨天就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是去醫院處理傷口、又是去警局報警,我一直沒時間去細琢磨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昨晚做噩夢時,我突然發覺那雙眼睛我特別熟悉。其實昨天在看到畫像師根據我的描述畫出來的嫌疑人畫像時,我就隱約覺得那雙眼睛像是在什麼地方看過。但當時我沒往這個方向想。做夢時就突然想到這人的眼睛特別像我前男友生氣時的樣子。」

「生氣時嗎?」黃粱微微皺眉。

「對,我前男友平時性格挺好的。人很開朗,總是嘻嘻哈哈的,他比我要小很多,今年才26歲。他是一名畫家,不過因為他的畫很小眾,所以一直沒什麼名氣,平時就靠給人畫些插圖維持生計。」

「還是個藝術家。」

「他自詡為藝術家,但我不覺得他的畫有多麼出眾,也可能是因為我的藝術鑒賞能力本就不高吧。」周涵無奈的笑了笑,捋了下乾枯的頭髮,「他就是那種特別情緒化的人。可能上一秒鐘還和你開著玩笑,可下一秒鐘卻風雲突變,毫無緣由的就發火。就是因為他總是情緒不穩定,我才決心和他斷絕關係的。」

「我平時的工作很忙,再去哄他的話,根本沒有喘息的餘地。我感覺我不是在談戀愛,而是在照顧患有躁鬱症的孩子!事實上,我這位前男友真的有躁鬱症。他抑鬱症的情況也很嚴重,平時都是靠藥物來維持。」

「您似乎和這人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啊,怎麼會交往呢?」

「我倆是在一處藝術展上認識的。當時我們倆都駐足停留在一幅無人問津的無名畫家的畫作前。剛開始的時候,他沒有表現出有那麼嚴重的心理問題,所以和他交往我覺得特別開心。我從他身上又感到了已經枯竭的青春。」

「可是好景不長,相處了沒幾個月,我就注意到他有兩副面孔。我喜歡的是陽光帥氣的那一面,可他更多時候是遭遇衝動的模樣。我漸漸無法忍受他的猜疑。我試著跟他同居過一段時間,但住了不到一星期我就逃走了。」

「真的是逃走的。我是趁他外出買東西趕忙收拾好行李,從他家裡搬出去的。因為我知道和他當面提的話,他肯定不會同意。和他相處的那一個星期,我總覺得他會傷害我。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碰過我一個手指頭。倒是因為和我生氣傷害過自己。」

「你是說這人還有自殘的行為?」黃粱微微皺眉。

「是的,他越這樣,我越驚恐。和這樣的人繼續交往下去,肯定會導致更嚴重的事情發生,我就毅然決然的和他斷絕來往。下定決心時,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或許這就是藝術家的偏執吧,但我沒想到他會那樣死纏爛打。」

「所以你才會懷疑昨天在小巷中試圖傷害你的人是那位鬱郁不得志的年輕畫家?」黃粱皺眉問道。

「對的,他現在過得應該很不好,本來事業就一直沒什麼起色。他總是抱怨別人不理解他,無法感受到他畫作中的力量。我其實也感覺不到,我就覺得他畫的那些東西都太過陰暗恐怖了。」

「他喜歡畫各種各樣的蟲子,這讓我無法忍受。在我決定跟他分手後,我想這給予他很大打擊。我真的擔心他因此一蹶不振,可我又能怎麼做呢?我的確曾愛過他,和我更害怕他呀。就像是一個毒蘋果,鮮嫩多汁,可我知道我不能再繼續吃下去。我不想和他一起毀滅。」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把這件事情告訴派出所方面了嗎?」

「還沒,這一整天我都在琢磨這件事,我很猶豫。我擔心要是那個人不是我前男友的話,他可能會因為這件事情更記恨我。我真的不想去承受他的騷擾。他曾去過我任職的公司找我,還試圖在我下班後跟蹤我。」

「他一直在試圖搞清楚我現在住在哪裡。他只知道我住在大致哪片街區,但不知道是哪個小區的哪棟樓。因為他,有段時間我特別害怕下班。他這個人哪裡都好,就是太過執拗。他要是沒這麼走極端的話,我可能不會和他分手。」

「我個人建議,周姐,你還是把這些情況通知警方。即便最終查明昨天傷害你的那個人不是你這位前男友,但他這些所作所為已經對您的安全構成威脅。他起碼跟蹤過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