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涵糾結的說:「對的,我手機中還有他跟蹤我時我拍下的照片。他真的很不會隱藏自己,畢竟他的一舉一動都和正常人不一樣。說句直白點的,感覺他的精神和這個世界都格格不入。我現在既擔心是他,又擔心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話,現在已經立案了,他是不是會被抓起來呀?」
「傷害罪,已經涉及刑事犯罪。」
「就是划了我幾刀,我也沒什麼大礙,他要是因此被抓進監獄蹲幾年,他這輩子不就徹底毀了嗎?」周涵愁眉苦臉的說,「這樣不太好吧。這件事情不能私了嗎?」
「這個就看您的選擇了,不過我建議不要這樣,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說,是那種性格特別偏激的人,即便這一次你放過了他,他可能不會因此感激,而是變本加厲。」
「那好吧……」周涵嘀咕道,「如果真的是郭明晴的話,他可能真的會像你說的那樣變本加厲。在擔心他之前,我首先得確保自己的安全啊。對,就是這樣,我想通了,黃先生。即便之中查明不是郭明晴,讓他知道我已經聯繫警察了,應該也能讓他多少收斂一點,別再去打擾我的正常生活。」
下定決心後,周涵臉上的糾結一掃而空,她用力點著頭,像是在給自己加油鼓勁。
黃粱鼓勵道:「對,就是這樣。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只能去面對。你越是逃避,對方越是肆無忌憚。這樣好了,咱們事不宜遲,我這就陪您去派出所走一趟。」
「好的,真是太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了,黃先生。」
黃粱擺擺手,「沒什麼舉手之勞。您今晚可別請我吃飯了,昨天吃的那頓現在還沒消化完呢。」他玩笑道。
「那咱們就去派出所吧。」
黃粱開車送周涵去了家附近的派出所。周涵把昨天那名襲擊自己的人可能是前男友郭明晴的事一說,負責此案的民警立刻警覺起來,當即給這個郭明晴打去電話。可周涵提供的手機號沒能被打通。並不是手機關機或是已經欠費停機,而是無人接聽。
「會不會是這人開了呼叫轉移?」放下電話後,皺緊眉頭的警員看著周涵,「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
「我嗎?好吧……」周涵不情願的掏出手機,給這位她唯恐避之不及的前男友打去電話。仍舊是無人接聽。明顯鬆了口氣的她沖著警察搖搖頭。
「這樣好了,你要是沒事的話,咱們這就去你前男友家走一趟,你當面指認一下,看是不是他。」警員當機立斷。
「現在就去嗎?!」周涵驚慌的問,「現在去是不是太匆忙了?我、我還沒有準備好。要不還是……」
「不用準備什麼,咱們這就去。有我在,他還能把你怎麼著不成?你知道這人的地址吧。」
「如果他沒搬家的話……」周涵小聲嘀咕道,向站在身旁的黃粱投去求助的目光,「黃先生,你說是……」
「還是去吧。」黃粱建議,「這事情拖久了沒有益處。」
周涵心緒不寧的說:「可是就突然找上門,郭明晴他要是情緒失控該怎麼辦?他之前就有幾次類似的情況,給我的朋友都嚇到了。」
「您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您的安全。如果他真的有什麼過激舉動的話,也絕對不會傷害到你。」
見派出所的民警都這樣說了,萬分糾結的周涵還是無可奈何的點了下頭。隨後兩名警員就帶著黃粱和周涵,一行四人向著周涵給出的郭明晴的地址趕去。
在警車前往地點的過程中,周涵不停的給郭明晴打電話,卻始終打不通。她整個人表現得特別焦躁不安,就像是知道自己正向著無底深淵俯衝而下。
周涵表現出的惶恐不安讓黃粱也不由得緊張起來,心想這個叫郭明晴的前男友,的確是給身旁這女人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心理創傷,不然也不會表現得如此抗拒、糾結。難不成昨天那個持刀劃傷周涵的人,就是這個叫郭明晴的落魄藝術家?
同樣都是鬱郁不得志的畫家,梵高拿刀子傷害的是自己,而這個人傷害的卻是前女友,未免太過下作。雖然是同樣偏激。
黃粱任由自己思緒遐想時,眼角餘光瞥到了周涵手機屏幕的界面,她似乎已經放棄繼續撥打郭明晴的電話,呈現在手機屏幕上的不再是撥號界面,而是一個黃粱沒見過的APP的界面,這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個十分簡陋的UI界面,是由幾個符號和數字組成。黃粱似乎看到了代表攝氏溫度的符號。可還沒等他看清,周涵就已經把手機鎖上了。黃粱輕咳一聲收回目光,裝作看向車窗外閃過的街景。
在沉悶的氛圍中,這輛警車向著名叫郭明晴的落魄畫家的住處快速駛去。郭明晴居住的小區位於臨近郊區的偏僻位置。或許是因為承擔不起靠近市裡的租金。
這片小區老舊偏僻,即便已是華燈初上,可小區內卻沒有幾扇窗戶冒出亮光。在夜空下破敗的小區靜謐無聲,放眼望去整個小區內都沒幾個人。不知是全都躲在家中,還是說小區內本就沒有多少住戶。
在周涵的指引下,這輛警車悄無聲息的停在一棟居民樓的三單元門前,警車門被推,兩名警察率先走下車,一頭扎進黑漆漆的門洞口。
黃粱注視著仍坐在車上的周涵,說道:「要不你就坐在車上吧,別上來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做了個深呼吸,周涵慢吞吞的走下警車,跟在黃粱身後走進這棟樓內。
聲控燈時好時壞,一層的樓道燈不亮,三四層的倒是亮,但到了郭明晴居住的五層,樓道燈又不亮了。無論怎麼跺腳,頭頂上的燈泡就是沒有反應。兩名警察只能拿出手電筒照亮,其中一名按著門鈴,見沒有響動,又改為敲門,他邊敲門邊喊著郭明睛的名字:「喂,郭明晴,我們是社區的,過來登記一下。你在家嗎?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