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謀殺(1)

第一百二十四卷 水上人家

在取餐過程中,安靜的餐廳內漸漸又恢複之前的嘈雜,正在就餐的客人見傳聞中的一男兩女沒什麼特別,也就不再關注他們的動向。黃粱他們得以安靜的吃了頓索然無味的早餐。

黃粱沒什麼食慾的,只是強迫自己攝入食物。柯潔更是只吃了一顆煮雞蛋和一點點蔬菜沙拉。張芷晴倒是完全沒有被影響到心情,吃了一大盤子食物後,她還有餘力吃了份甜點。

滿足的把所有食物全都吃完,張芷晴拉著滿面愁容的柯潔去這一層的電玩室玩抓娃娃機,不管柯潔現在有沒有心情。

黃粱沒有跟去,他注意到一直有幾名便衣警察跟隨在他們身後,也就放心的獨自一人去到安靜的圖書室里,找出了昨天讀到一半的那本書,坐在只有他的房間裡邊曬著太陽、邊嗅著紙頁上的油墨味。

在書籍的陪伴下,原本浮躁的心情得以恢複平靜。一上午的時間就在書海中渡過。

剛過11點半,圖書室的門被人推開,黃粱抬頭看去,發現是一名身著制服的警員。他喘著粗氣說:「黃先生是吧?杜警官,找您去一趟。」

「哦,好的。」記下讀到的頁數,黃粱把書放回到書架上的原位,跟在這名警員身後離開圖書室,搭乘電梯來到酒店的二層。

黃粱有些好奇杜警官會在哪裡和他見面。見那名警員把他帶到案發現場212號客房的門前,黃粱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站在門口,透過敞開的房門,他看到那名40歲上下、已是一頭灰發的杜警官就站在窗前的位置,正向窗外的海面跳望。輕咳一聲,黃粱敲了敲門板。

聽到聲音,杜警官轉頭看向身後,對門口的黃梁招了招手,「進來吧,不用穿鞋套,有價值的痕迹和證據都已經被拿走了,不過你也別在這裡撒歡就是了。」

黃粱微微一笑,邁步走進這間和他住的套間一模一樣的套間里。或許是因為少了很多東西的緣故,這間套間感覺起來比黃粱住的那間要寬敞不少。床上的床墊都被搬走了,只剩下一對木質床箱。

「到目前為止有什麼進展嗎?」站到距離杜警官一步遠的位置,黃粱停下腳步。

「算是有進展。」杜警官不咸不淡的回答,「你對這案子有什麼看法?」

「我幾乎一無所知。」

杜警官點點頭,側身讓開窗檯,讓黃粱看到印在窗台上的那個清晰腳印。湊近仔細打量這個腳印,黃粱判斷大概是44號的男鞋,他穿的是43的鞋,也就是說留下這個腳印的人應該與他身高相仿,在1米9左右。

杜警官指著腳印說:「這是一雙新鞋,應該是兇手第一次穿。」

「是從鞋底磨損程度判斷的嗎?」

杜警官點點頭:「大致判斷留下這個腳印的人身高在1米85到1米95之間,體重在70kg到90kg之間。」

「這人的存在感應該很強。體型如此大的人,在死者身邊應該不多見。」

「關於兩名死者的情況還在調查中。他們不是合法夫妻,只是同居關係。」

「原來如此……是婚外情嗎?」

「那男人幾年前已經離婚了。男的叫做李海東,女的名叫周奈樹,我們已經聯繫到了李海東的前妻。根據此人反饋的情況,他們倆離婚的導火索就是這個周奈樹。」

「所以說這人是小三上位?」

「沒錯,從李海東離婚後,他們一直在一起,關係維持了兩年半。到了昨天晚上。」

黃粱默默點了下頭,目光看向那個名叫周奈樹的女性被害人陳屍的那張床。雖然看不到被血染紅的床單和床墊,不過地板上殘留的血跡還是能讓黃粱聯想屍體的狀況有多麼慘烈。

在床箱四周,零散著有幾十塊大大小小的血斑。不難想像,在斷氣之前,周樹奈一定和兇手發生了激烈搏鬥。

杜警官在一旁說道:「女性被害人身上有著大大小小几十處傷口,致命傷有三處,其餘都是皮外傷。兇手在殺害她時無疑非常激動。周奈樹進行了拚死抵抗,但還是死在那張床上。」

「李海東呢?」

「和女性死者不同,李海東身上只有一處致命傷和幾處輕微擦傷。他的心臟被一刀刺中。中刀後他應該只有短短几秒的反應時間。」

「那究竟是誰先遇害身亡的呢?」

「初步判斷應該是男性被害人先遇襲,然後兇手和試圖逃走的周奈樹發生激烈搏鬥。身中數刀的周樹奈應該是跑到了套房門口,卻被那名兇手揪住、拽回屋內。她撲倒在這張床上,再也沒能起來。」

「那這麼說,兇手並不是從門進入到這間套房的?」

「根據對酒店內監控視頻的調閱,走廊中、電梯里和樓梯間內均沒有發現可疑身影。在案發時間段內,沒有人接近過這間客房的門口。只有幾名顧客匆匆從門前走過。但沒有人在這扇門外駐足停留過,更沒有人推開門進入屋內。因此兇手進出這套房的唯一辦法就是通過這扇窗戶。」

黃粱看向被杜警官手指的那扇推拉窗,窗戶此時是敞開的,打開的空間足夠容納一個成年人自由出入。

黃粱試著把自己的上半身探出去,往上能看到頂層甲板的欄杆,往下則是柯潔住的那間套房的窗檯。皺眉注視著頭頂上的甲板欄杆,目測高度差在七八米左右,藉由繩索從上面下降到這間套房的陽台、進入到套房內,理論上可行。

而且在頭頂上的甲板欄杆旁剛好有可以用來隱藏身形的船體設備,這些設施早已沒了實際功能,留下來只不過是為了給客人們更加直觀的「上船體驗」。管道設備足有一人多高,在深夜的掩護下,如果有人躲藏在這些設備的陰影處,用繩索拴住欄杆,從甲板下到這間套房的窗戶是有可能。

杜警官說:「目前初步判斷,應該是兇手利用繩索降到這間套房的窗外,兩名被害人在睡覺前沒有把窗戶鎖上,導致兇手可以輕而易舉的從窗戶進到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