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電梯返回酒店一樓,張芷晴就站在113號客房門口。見黃粱和柯潔回來了,她立刻走上前來,卻沒和黃粱對上視線,而是直接攬住了金髮碧眼的柯潔的肩膀,柔聲安慰她。
黃粱獨自返回113號客房,把照顧柯潔的任務交給張芷晴去做。回到房間,把嘈雜的噪音擋在門外,黃粱疲憊的脫下身上的外套,走到床旁就硬挺挺的撲在鬆軟的床墊上。將臉埋在枕頭裡,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充斥著疲憊,可黃粱的大腦卻高度興奮,始終無法休息。
他索性翻身仰躺在床墊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天花板,眼前浮現出白天和那個死去男人遇見的一幕幕場景。
在酒吧中,在酒店大堂,這兩處地點黃粱都和這個未曾說上話的陌生人擦肩而過。誰能想到這人和那名愛吃醋的女人會在短短几個小時後被人發現橫屍在他們的套房裡。
黃粱莫名湧出幾分慶幸,他是通過照片看到了那兩位死者定格在臉上的表情,如果是親眼得見,留下的印象只會更深。
對了,還有那封信!黃粱突然回想起在酒店大堂遇見那男人時,聽見的他和女前台的交流。
那人從前台取得一封信,似乎有什麼人想找到他的下落。這人始終在提防著,難不成就是他提防的這個人闖進了他的套間里,把他和那女人殘忍殺害?
黃粱無法確定什麼,但毫無疑問,那個男人是個有故事的人。只怕那些故事並不是他想要的。
這人在逃避著什麼,但最終還是在這棟奇特的酒店中血濺當場。算了,也用不著我提醒來調查的那幫警察,無論是那封信還是這男人想要提防誰,那位杜警官都可以從酒店的前台員工的口中得知,還是老老實實睡覺吧。
黃粱閉上眼睛,將屋內的燈調暗,強迫自己放鬆心情,不去思考這起發生在樓上的兇殺案。很快,在疲憊與睡意的作用下,他的意識墜入水面之下,彷彿一頭沒入漆黑的海水,向著深淵墜落。
第二天早上,黃粱是被手機鈴聲給吵響的,迷迷糊糊的醒來後,他才發覺這個鬧鈴是他自己定的。此時已是天光大亮,早晨8點的晨光透過窗戶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黃粱感覺像是沒睡醒一般,渾身上下涌不出半點力氣。
他似乎出了一身冷汗,被子也在熟睡中被踢掉,只有一角還蓋在肚子上。黃粱本想把被子拉起來再睡個回籠覺。可套間的門卻被人一把推開,張芷晴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睡醒了嗎?起來吃點東西。」
「讓我再睡一會。」
「起來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還打算睡多久啊?」
黃粱翻了個白眼,只能不情願的從床上坐起,揉了揉水腫的臉頰,他被張芷晴拽著下床,被推進衛生間中刷牙、洗漱。一番折騰後,走出衛生間的黃梁已經徹底蘇醒過來,他換上乾淨衣物,和張芷晴走出了客房房間。
酒店走廊和昨天相比沒什麼區別,只不過是在他和隔壁112號套房的門外各站著一名警察。那位把守在113號客房的警員看到黃粱和張芷晴走出來,立刻詢問他們要去哪。
「我們去餐廳吃早飯,你也跟著一塊去吃?」
警員尷尬的搖了搖頭。
張芷晴抱著黃粱的手臂湊到隔壁113號房門前,伸手敲了敲。過了片刻,房門被推開,一臉倦容的柯潔把頭伸出來,那雙光彩奪目的藍色瞳孔中滿是疲倦。
張芷晴關懷的問:「怎麼樣?有沒有睡一會?」
柯潔擠出一絲微笑:「睡了幾個小時,做噩夢了就睡不著了。」
「咱們一起去餐廳吃點東西吧。」
「好的,等我一下,我簡單洗個臉。」
等待了不到五分鐘,柯潔就從卧室中出來。由於沒有化妝的緣故,她戴了個口罩和一頂帽子。一行三人在其他客人的注視下向著電梯走去。一路上伴隨著這些人的竊竊私語。
和目不斜視的黃粱不同,張芷晴瞪著眼睛看向那些對他們指指點點的陌生人。這些人一接觸到她銳利的視線,就趕忙裝作看向旁邊。張芷晴有意捉弄這些閑的沒事幹的人,故意要看他們的囧樣。
進入到電梯後,柯潔明顯鬆了口氣,她疲憊的靠在電梯一角。
「抱歉,有些太累了。」
「放心,這種事情沒什麼的,做幾天噩夢也就過去了。」張芷晴安慰道,「還沒過勁兒呢。」
「我知道。」虛弱的點點頭,柯潔說:「謝謝你啊,張小姐,昨天晚上要不是你陪我,我可能一分鐘睡不著。」
「沒什麼,這種事情我經歷的多了。」
「什麼?」柯潔瞪大雙眼。
「沒啥,希望早餐能豐富一點,我餓的肚子都叫了。」張芷晴若無其事的岔開話題。
電梯門打開,一行三人沿著走廊向著餐廳走去,忍受著其他人異樣的目光。似乎一夜之間,住在這棟酒店的所有人全都認識了黃粱他們,知道他們和發生在212號客房的慘案有著某種關聯。
黃粱不用動腦子,都知道各種各樣的謠言早已在這些客人中傳飛了。都說謠言止於智者,但生活中絕大多數的全都是愚者。智者才不稀罕參與這種與自己沒什麼關係的破事。
一進入寬敞的餐廳,讓黃粱倍感無語的是,原本嘈雜的空間內沒過幾秒鐘就突然安靜下來,就像是一間沒人看管的自習的教室,突然有學生注意到教導主任站在後門外向屋內窺探。所有學生全都默契的沉默不語、裝作學習。黃粱此刻就是這種感受。
諾大的餐廳內竟然沒了嘈雜的交談聲,一道道視線向著門口的三人射來。柯潔幾乎瞬間就敗下陣來,想要離開餐廳,卻被張芷晴一把拉住纖細的手腕。
「有啥可怕的,反正那兩人的死跟咱們又沒關係。」張芷晴故意昂首挺胸的拽著恨不得躲進地縫中的柯潔向餐具區走去。黃粱跟在兩人身後,宛如是保護兩名公主的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