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東應該是在接近窗戶的位置,因此才被兇手一刀刺中心臟、當場殞命。女性被害人周樹奈沒能逃出套房,也被兇手殘忍殺害。處理完現場後,這人直接跳窗墜入海中,逃離了這棟酒店。」
「在欄杆上有發現痕迹嗎?」
「有,而且明顯是一根拇指粗細的繩子勒出來。」
「兇手處心積慮的殺死這對情侶,應該是出於報復吧。兩名被害人曾與人結仇嗎?」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兩人的社會關係都堪稱複雜。那女人做過一段時間應招女郎,也是因為這層關係才和李海東結識。在那之前,她曾被數個男人包養過。這其中有些是已被判刑的涉黑人員,是否這些人中有人對李海東懷恨在心,目前還在調查中。」
「李海東這個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沉迷賭博,家產幾乎輸個一乾二淨。這也是他前妻和他離婚的原因之一。他兒子身患白血病,可他卻拿不出醫藥費來。李海東曾經開了一間建築公司,拖欠了上百萬的賬款。」
「這麼說想要他命的人還不少?」
「是啊,不少。」杜警官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也是為什麼李海東在有意隱瞞自己的行蹤。他來到這棟酒店也是想要避避風頭,在上個月他剛賭輸了兩百萬,而且借的是高利貸。」
「這人真是瘋了。」
「賭徒根本沒有回頭路可走。他去年年底賭球輸了幾百萬,這全都是他東拼西湊借出來的錢,想著打算靠世界盃一夜翻身,像他這樣不計後果的賭徒比比皆是。只不過還沒等他上天台,他就被仇家找到了。」
「最近一個月他一直在東躲西藏。在一個地方停留不會過一個星期,想來也是在有意躲避仇家的追殺。」
「杜警官,您說他一直在隱藏行蹤?」
「沒錯,他住進這家酒店後就和前台反覆強調,任何報出他名字、尋找他行蹤的人一律回覆他人沒住在這裡。為了讓所有前台都知道這件事,他不厭其煩的去找了好幾次。確定所有值班人員都了解後才放心。」
「看來真是被嚇得不輕。對了,那他怎麼會收到那封信的呢?」
「信,你怎麼會知道那封威脅信?」
面對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的杜警官,黃粱如實相告,把昨天偶然目睹李海東在前台取信的經過講了一遍。
「原來如此,」杜警官鬆弛下來,「沒錯,李海東的確收到了一封信。」
「而且是威脅信。」
「是的,信的內容十分簡單,幾句話而已,趕快把欠的錢交出來,否則就殺你全家,諸如此類的話。這封信是前天郵到酒店的,由於客人的快件太多,因此是昨天下午才通知李海東去取信。」
「可能是因為耽擱了時間的緣故,李海東沒能妥善處理好這封信。當然,也可能是他收到過太多這種信件了,威脅的話他早就不在乎。沒想到這一次對方是玩真的。」
「根據這封信能查到寄信人的信息嗎?」
「很難。這封信上的所有信息全都是瞎寫的,地址根本不存在,寄信人也不存在。信封和信紙上都只有死者李海東的指紋。這明顯是一封被人親自送到這間酒店的信。可能是混入那些正常渠道來的快件中。」
「對方還真是煞費苦心。」
「殺人啊,這可是世間上最殘忍的罪行。為了殺死李海東,這名兇手準備了很多。他來這棟酒店踩點過,應該不止一次。」
「對了,我昨天無意中聽前台對李海東說有人來找過他,該不會那人就是兇手吧?」黃粱說。
「很有可能。因為那人的裝扮非常可疑。這是一座沿海城市,雖然接近農曆新年,但室溫並不低,每天的最高氣溫在20度左右,按理說白天時是不需要穿太過厚重的外套,但是那名來酒店前台打聽李海東情況的人,卻身著一件黑色帽衫。」
「這人戴著兜帽,黑色口罩把大半張臉全都遮住。戴著墨鏡這件事不怎麼奇怪,不過他把全身上下都包裹起來,除了手幾乎沒有任何皮膚裸|露在外。這人穿一身黑,而且衣服上沒有明顯的標識或圖案,明顯是不想給人留下可供追蹤的線索。就是這個人。」
黃粱看向杜警官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張酒店大堂前台處的監控視頻截圖。這是一個俯拍的視角,他能看到這個身著一身黑、戴著帽子的男人的側面。和出現在截圖中的其他人相比,這個人格格不入,彷彿散發著某種陰鬱的死亡氣息。
雖然無法判斷出準確的身高體重,但這人怕是矮不了,身高在1米9左右。很符合留在窗台上腳印的人的體貌特徵。
「是我們正在多方尋找這人的蹤跡。只不過目前掌握的線索太少。黃先生,你有見到過和這人類似的人嗎?」
黃粱盯著照片仔細辨認了片刻,沖著杜警官搖搖頭:「抱歉,我印象中沒接觸過穿成這樣的人。」
「好吧。」杜警官收回手機,「單單是住在這棟酒店中的客人就有將近600人。每天在這裡進進出出的人更是數以千計。其中大多數都沒有登記。想要找出隱藏其中的這個黑色兜帽男,困難不小。」
黃粱點點頭,212號套房陷入一片寂靜。片刻後,黃粱想到了什麼,對沉思不語的杜警官問道:「既然女性死者周樹奈和兇手發生過激烈搏鬥,那她的指甲縫中就沒有……」
「沒有發現疑似兇手的皮屑殘留,只提取到了另一名死者李海東的DNA。」
「好吧。」
「這處案發現場空間不大,為那名兇手在處理痕迹上減少了不小難度。這人無疑經過充分準備。除了那個腳印外,沒留下其他任何可供追查身份的痕迹。指紋、頭髮、皮屑組織,全都沒有。這人的犯罪手法相當老練。即便沒有過犯罪史,這次動手前也一定做了萬全準備。」
「是預謀已久的謀殺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