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沒好氣的說:「立刻打電話報警!再叫幾名酒店員工過來維持好秩序,在警察到來前,千萬不能讓無關人士闖進這間客房,聽懂了嗎?」
夜班經理卻只是目光獃滯的看著他,迫不得已抬手給了這人一巴掌,夜班經理才如夢初醒的點點頭,掏出對講機安排各種事宜。
瞪了幾眼身後那幾名從各自客房中探出頭來看熱鬧的住客,黃粱用自己的身體擋在212客房的門前,阻擋那些視線。黃粱把身後的門拉上,只留下一道可供窺探屋內情景的門縫。
與明亮光線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兩具屍體都躲藏在黃粱看不到的視野範圍外。他只能看到一具穿著紅色裙子的女人的兩條腿,看不到這人的上半身。至於那個背沖著門口、上半身趴在窗檯旁的背影,無疑就是黃粱幾個小時前曾有過幾面之緣的中年大哥。
這人的長相在黃粱眼前浮現,他完全沒料到這張有些長的馬臉竟然會打亂這個本應寧靜閑適的夜晚!
兩個人都死了。黃粱在心中輕聲呢喃。
很快,附近派出所就派來了警察,幾名警員站在門口。把湊過來看熱鬧的住客們全都趕走。派出所的值班法醫進入到房間內去查看兩名死者的情況。
又過了半個小時,市局刑警隊的大隊人馬趕到。幾名黃粱看著倍感熟悉的痕檢人員進入到這間客房,採集痕迹、進行拍照,在不大的套房內忙碌起來。
黃粱和柯潔作為證人被帶進一間休息室里,接受趕來負責這起案件的刑警的問詢。
「兩位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先休息一會?」那位和顏悅色的姓杜的警官說。
「我還行。」黃粱瞥了眼膝蓋紅腫的柯潔。這位金髮姑娘一副困惑的表情,像是身處在狀況外。
「我也沒什麼……」柯潔嘟囔道,「警官先生,我沒什麼可說的。我就是睡覺前看到窗外閃過一道人影,然後我就以為有人墜海了,就去隔壁找黃先生。我磕到了腿,是黃先生去的樓上212客房。黃先生,你真的看到了兩具屍體嗎?」
黃粱點了下頭:「是那一男一女的屍體。我沒能看到兩位死者的正臉。」
「請過目。」杜警官出示了兩張剛剛拍下的死者的面部特寫,讓黃粱和柯潔辨認。
只看了幾眼,黃粱就確定兩名死者就是他在酒吧遇見到的那一對男女。柯潔更是發出一聲宛如貓叫的嗚咽,她緊閉雙眼,身體不由自主的發抖。
「抱歉,讓你受驚了。」杜警官收起手機,「你和這兩位受害人很熟悉?柯小姐。」
「不熟悉,我甚至不知道他們叫什麼,也沒跟他們說過話。只是碰巧我住在他們樓下而已。我住進112客房時,他們已經在樓上了。住進去的當晚,我就聽到樓上傳來吵架聲,挺煩人的,我就只能把窗戶關上。還是能隱約能聽到樓上的腳步聲。」柯潔雙眼無神的說。
「你在這裡住了多久了?」
「已經是第四天了。」
「而您是今天才到的?」杜警官看向黃粱。
「對,準確的說是昨天下午到的,已經過零點了。」
杜警官點點頭:「你也不知道這兩位死者的名字?」
「不清楚,和柯潔一樣,我也沒和這兩人說過話。」
「了解,一會還要採集一下兩位的指紋,請不要擔心,只是例行程序而已。」
「那個……」柯潔問道,「杜警官,我目睹到的那個墜海的人,該不會就是殺死那兩個人的兇手吧?」
「目前還不好說。在案發套房的窗台上倒是發現了一枚腳印,與房間內發現的鞋子都無法匹配。從腳印大致可以判斷應該是一個男人留下的。」
「好吧……難不成是那人殺了人後,就從窗戶跳入海中了?這也太瘋狂了吧……起碼有10米高的落差吧。」
黃粱眼前浮現漆黑的海面,一幅畫面自動播放: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在殘忍殺害住在212客房的一對情侶,隨後推開窗戶,踩在窗台上一躍而下,剛好被住在樓下112客房的柯潔目睹。墜入海中後這人就逃之夭夭了。
這可能嗎?也未免太電影了。黃粱緊皺眉頭,回憶著方才親眼目睹的212客房內的景象。那名女性死者的屍體趴在一張床上,大灘的血跡順著潔白床單流到地上,那位男性死者整個人撲倒在窗檯前,似乎是想從窗戶逃走。
這麼說兇手是從那套客房的門進入的?先殺死女人,然後抓住打算從窗口逃離的男人,將其殺害後,自己反而從窗檯跳入海中?因為身上沾到血跡,無法從來時的路線逃離?還是說在原本的計畫中,兇手就是打算藉由跳窗入海來逃脫這棟酒店?
這棟酒店的走廊內肯定會有監控探頭的啊,只要看在案發時間段內有沒有人進出過212號客房,就可以找出那名殺人兇手!案子應該不難辦。想到這裡,黃粱抬頭看向正在柔聲安慰柯潔的警察,問道:「杜警官,在酒店走廊內的監控視頻中有發現兇手的行蹤嗎?」
「我們刑警隊的人正在檢查,應該很快就能出結果。」
「好的。」黃粱鬆了口氣。
「您之前是京陽市總局的刑警?」
黃粱心說您可真是能沉得住氣,現在才問我。他面不改色的回答:「沒錯,我干過幾年,後來因為個人原因辭職了。」
「個人原因?好吧。幸好發現現場的人是你,黃先生,你的處置非常得當。痕檢的同事們讓我對你說聲謝謝。」
「啊,沒什麼,都是我應該做的。」
「既然兩位都沒什麼可說的,就回到各自房間休息吧。我可能還會向你們倆尋求幫助,屆時請諒解。」
黃粱和柯潔默默起身,走出這間休息室。在被警員護送返回位於酒店一層客房時,不斷有客人推開房門,向兩人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麼。黃粱僵著臉對搭話無動於衷,柯潔則是默默跟在他身後,就像是個害羞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