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邊待到了11點,黃粱和張芷晴才意猶未盡的返回酒店。忙碌了一整天,即便休息了片刻,但兩人還是感到精疲力竭。回到房間簡單沖洗一番,就互道晚安,倒在各自的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在黃粱感覺自己剛閉上眼睛還沒幾秒鐘,就被一陣猛烈的敲門聲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在只開著一盞小夜燈的客房內,看向響聲傳來的方向。是這間套房的門口。
黃粱迷迷糊糊的喊了聲「豆眼去開門」,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他和張芷晴此時並不在家中,那條金毛犬則被寄養在朋友家裡。
嘟囔一句「你最好有事」,黃粱在張芷晴不耐煩的催促中光著腳向套房門口走去。他不耐煩的一把拉開門,只感覺眼前黑影一閃,一個人影撲到他身前,身體撞在一起,黃粱險些被這人撞到。手撐住牆壁勉強控制住重心。
借著從走廊照進來的光亮,黃粱看清撲進自己懷中的是住在隔壁112號客房的柯潔!這位金髮碧眼的姑娘正滿臉驚恐的仰頭看著被她緊緊抓住衣領的黃粱,嘴唇劇烈顫抖,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本有些迷糊的黃粱瞬間清醒過來,他後退半步、和這姑娘拉開距離,兩隻手握緊這位似乎無法站立的年輕女孩的肩膀,沖著她問道:「怎麼了?柯吉,發生什麼事情了?」
「有人……有人……」
「有人怎麼了?」
「有人……有人墜海了!!」柯潔聲嘶力竭的喊道。
「啊,有人墜海,你確定?」
金髮姑娘拚命點著頭,她伸手按下套房內的電燈開關,明亮的光線驅散房間內的黑暗。在黃粱和張芷晴的注視下,外國姑娘踉蹌著撲向擋上窗帘的窗戶前,一把扯開窗帘,將上下推拉的窗戶打開,她探出半個身子,指著窗外宛如瀝青般黝黑的海面喊道:「黃先生,你快過來看,我找不到那人!」
黃粱半信半疑的走到柯潔身旁,把頭伸出打開的窗戶。平靜的海面上看不到半個人影。視線無法穿透反射著黑光的水面。
「你真的確定有人跳進海里了?」他向身旁急得快要哭出來的姑娘。
「對的!我眼睜睜看到的。窗外一個人影直接就墜進海中了!」
「你聽到墜海的聲音了嗎?」
「聽到了啊,撲通一聲,您沒聽到嗎?」
「我剛才都睡著了。」黃粱看了眼床頭柜上顯示時間的電子鐘,此時已過了午夜零點,是零點零七分。「你確定真有人墜海了嗎?」
「我真的看到了!肯定沒錯!窗戶外有個人影一閃而過,就落入海中了,我還聽到了撞擊水面的聲音,肯定不會有錯,是有人掉下去了!」
黃粱皺緊眉頭掃視著漆黑的海面,還是什麼都沒看到。沒有人影、也沒有衣物,就彷彿這一鍋蒸騰的瀝青把所有物質全都融化了。
「什麼情況?」呆坐在床上的張芷晴看著站在窗邊的兩人,「我說你大晚上的發什麼神經?」
「是張小姐嗎?」柯潔眯著眼睛打量。
張芷晴立馬不滿的說:「你裝什麼呀?我就是卸了個妝!你還能認不出來怎麼著?過分了啊。」
柯潔慌張的解釋道:「不是,張小姐,我現在沒有戴眼鏡,什麼我都看不清楚。」
「戴眼鏡?行吧……就算你真見到有人墜海,你敲我們的房門幹嘛?去找酒店的工作人員啊。」張芷晴沒好氣的說。
「對對對!得趕緊通知他們。」金髮碧眼的年輕姑娘轉身向門口跑去。膝蓋可磕到了桌角,她發出一聲痛呼,整個人立刻蹲在原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黃粱趕忙過去把她扶起,看了眼變紅變腫的膝蓋,黃粱只能安排她坐在張芷晴床上,招呼女友一起去找酒店的工作人員。
「用得著去找嗎?打內部電話不就完了。」張芷晴翻著白眼拿起床頭柜上的固定座機,給酒店前台打去電話。
在大堂內值班的夜班經理得知酒店內可能發生了墜海事件,立刻噔噔跑到黃粱他們的房間。黃粱讓張芷晴照顧磕到腿的柯潔,他則是走出客房,和那名焦急的夜班經理商量起來。
「那位小姐真的說看到有人墜海了?」
「她是這麼說的。我當時睡著了,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如果她是從窗外看到有人墜海,應該是她樓上的住客。可能是212號客房的人。」
黃粱記得再往上就是露天甲板了。也不排除是有人大晚上不睡覺站在甲板上玩,不小心墜入海中。
夜班經理當即決定去到樓上查看212號房間的客人。黃粱跟著他一起跑上樓梯,去到了這間客房的門口。
砰砰砰一頓敲門,住在走廊對面的幾間客房的門都被人推開,幾位睡眼朦朧的客人詢問發生了什麼。可眼前212客房的門卻是紋絲未動,裡邊沒有傳出絲毫聲響。
黃粱心中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見多識廣的夜班經理當即立斷拿出酒店的萬能房卡,說了聲「打擾了,我們要進來」,就用房卡解開面前客房的門鎖。木門應聲而開,夜班經理一把推開解鎖的房門,走近被陰影籠罩的漆黑客房內。
可下一秒鐘,他就被黃梁拉住。
「你別進去!先把燈打開。」
「好、好的。」
夜班經理本能的聽從黃粱的指示,他收住腳步,摸黑按下房間內的電燈開關。明亮的燈光碟機散眼前盤踞的陰影。在這間雙人套間中,被燈光照亮的大攤小攤的血跡格外醒目。
黃粱不由得發出一陣呻|吟,心想果然是沒聞錯。方才客房門打開的一瞬間,他就聞到了一股撲鼻而來的血腥味,這才出聲叫住打算走進屋內的夜班經理。
即便是在酒店服務業幹了十幾年,這名夜班經理還是被眼前這宛如屠宰場般殘忍的一幕給驚呆了。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還是黃粱拽著他的手臂把他拖出來,他才戰戰兢兢的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黃粱,「發生、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