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撥打了這間牙醫診所的諮詢電話，電話立刻就被接通了，他耳旁響起的是一個甜美的女人聲音：「您好，這裡是天路牙醫診所。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
「我想問一下，在您這裡補一補牙齒，再加上做護理，大概需要多少錢？」
「這要看您需要補幾顆牙了。」
「如果只是半顆呢？」
「加上牙齒護理的話，大概需要500塊錢左右。」
500塊。黃粱在心中小聲嘀咕，「如果是兩三顆呢？」
「應該會在一千五百塊錢左右。先生，您需要預約嗎？本院醫生今天的日程已經安排滿了，我可以幫您預約明天下午。」
「啊，我就是打電話問問，我有一朋友在你們這裡補過牙，說你們這裡服務特別好，我就有些心動了。」
「哦，是嗎？您朋友在本院接受過治療啊。請相信我們的專業性，一定會讓您承受最小的痛苦，獲得最大的滿足。」
廣告詞俗了點，黃粱暗想。「對了，我不確定我朋友來的是不是你們家，他就告訴我是一間叫做天什麼的牙醫診所。他前段時間出車禍了，人說沒就沒了，唉，真是想不到。」
「您節哀。」
「對了，能幫我查一下我朋友是不是在你們這裡補的牙嗎？你們應該保留有我朋友的治療記錄吧？」
「請您原諒，我們不能隨意泄露顧客信息。」
「啊，不是讓你們泄露。我朋友我還能不了解嗎？是讓你們查一下我朋友是不是在你們這裡消費過。你就查一查你們資料庫里有沒有我朋友名字，不就完了嗎？這個不麻煩。」
「如果您一定要堅持的話。」
「行，我朋友名叫李旭東。他的手機號是……你看看在你們資料庫中有沒有他？有的話就幫我預約一下。沒有我就得再找是不是其他的牙醫診所。」
「哦，好的，您稍等，我這就去查。」電話另一端安靜了不到半分鐘，那個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位先生，您朋友似乎沒有在我們這裡接受過治療。」
「沒有嗎？他跟我說過是天什麼牙醫診所。還是說你們只保留了經常來你們這裡治牙齒的顧客信息，像我朋友這樣只來過一兩次的，就沒有保存下來？」
「那是不會的。如果是進行補牙的話，本院是會留下患者的聯繫方式，和患者商談具體的治療步驟。補牙不是一次就可以補完的，有時還要進行預約之類的事宜，如果您朋友真的在本院補過牙，我們的資料庫中應該是有他的名字和手機號，但這兩者都沒有。」
「那可能就是我找錯了。順便問一句，你們沒有開分店吧？」
「沒有的，你還需要我幫您預約明天……」
「不需要，打擾了。」黃粱直接掛斷電話。放下手機，他皺眉看向窗外，注視著窗外明亮的光線和身著臃腫冬裝的行人們。他暗自思索為何在那間天路牙醫診所中沒有發現李旭東的記錄。
如果沒有分店，難不成是有相同名字的牙醫診所？京陽市這麼大，容得下兩間有著相同名稱的牙醫診所。
黃粱又在導航APP中輸入天路牙醫診所，搜出的結果卻證明在京陽市範圍內就只有這一間牙科診所叫做天路。以天字開頭的牙科診所很多，但一個字都不差的就只有這麼一家。
「看來不是重名。」黃粱小聲呢喃，「為什麼那間店沒有李旭東的消費記錄呢？」
一直緊張旁觀的李旭明開口說道：「黃先生，會不會是我哥那天去牙科診所治牙時沒透露自己的聯繫方式啊。」
「倒是有可能。不過如果是剛補過牙，你哥是不可能去半截河喝酒的呀。」
「對呀！」李旭明困惑不解的說，「如果真是去補過牙的話，肯定是不能喝酒吃辣的呀。不然牙齒根本扛不住。」
「而且剛補完牙，疼就不說了，說起話來肯定會有些異樣。而在那天晚上和你哥見面過的叫做李倩的年輕姑娘，卻沒有聽到她有類似描述。這說明你哥當天應該是沒補過牙，至少在見李倩時還沒有。」
「難不成我哥是在案發當晚9點半到11點期間，就是去補牙了不成？我沒有補過牙，一個半小時足夠嗎？」
「足夠，如果不是去鑲牙，只是去填充牙齒，快的話只要幾分鐘，慢的話也就十幾分鐘。即便你哥還做了牙齒養護——大概就是洗了次牙，半個小時肯定是能把這一系列流程走完。只要牙科醫生不是個磨蹭的人。」
「如果是半個小時的話，那一個小時可能是我哥用在路上的通行時間。」
「不夠的。」黃粱搖頭否定，「從半截河到天路牙醫診所，單次路程就需要一個小時，往返需要兩個小時。前提還得是交通通暢。案發當晚9點半到11點之間，正是京陽市交通繁忙的時段，即便你哥運氣好，一路暢通無阻，一個小時也不夠他在天路牙醫診所和半截河之間往返。」
「那是什麼情況呢？總不能是我哥白天剛補完牙，晚上就去和人喝酒了吧。而且還是去了兩間酒吧，喝了幾個小時，這不可能的呀！如果我哥牙齒到了必須去看牙醫的程度，他應該不會做這種蠢事的呀。」
「也根本做不了。補完牙後牙齒非常敏感，只能吃消炎藥來緩解疼痛。這時候別說是喝酒，吃點稍硬點的食物都無法忍受。因此最合理的解釋是你哥當天並沒有去補牙。」
「可這張收據剛就寫著9月27號呀，總不能這不是前年的9月27號？」李旭明嘟囔道。
「應該不會，這張收據的紙質撐不了一年多。那就是去年9月27號，有人收了你哥八百多，寫了這張收據給他。」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總不能去補牙的人不是我哥，而是我哥認識的人，然後稀里糊塗的這張收據就被我哥踹進外套的口袋裡，真的會發生這種情況嗎？」李旭東的五官因糾結縮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