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個人到家時，都已是凌晨3點了。在那之前，黃粱接到了李倩安全到家後的信息。忙碌了一整晚，回到家中兩人連句晚安都沒顧得上說，就各自回到卧室中休息。
黃粱一口氣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是找上門來的委託人的敲門聲把他從睡夢中吵醒。頂著一頭凌亂的頭髮，黃粱推開門把李旭明放進屋裡。
在哈欠連天中，黃粱把昨晚找到那個在案發當晚和李旭東約會的女孩的經過講了一遍。當得知那女孩曾聽聞自己親哥說要找王征報復的話時，精神抖擻的李旭明的表情頓時陰暗下來。
「我哥真是太不像樣了！怎麼能逢人就說這種話呢？」他小聲抱怨。
「你哥當時八成是魔怔了。不然也不會幹出那種蠢事。」
「我哥沒有殺人！」
「但你哥至少那天晚上遇到過王征，還從他手中搶了錢包，這是一定的。」
李旭明無力反駁，只能獨自撅嘴生著悶氣。黃粱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看著耷拉著腦袋的年輕人問：「你今天過來打算幹嘛啊？要是沒什麼事，能讓我歇一天嗎？明天再說，昨晚睡太晚了。」
「那個……我在我哥的遺物中找到了一張收據，也不知道重不重要。我就想著或許應該拿給您看一看。」
「收據？」黃粱強打起精神問，「什麼的收據？」
「是一間牙醫診所的收據。關鍵的是這收據上的日期是案發當天9月27號。」
「哦？是嗎？」黃粱精神了幾分，把手伸到李旭明面前，「把那張收據給我看看，你是從哪裡找到這收據的？」
「是在我哥的錢包中。警方在結案後，把這個錢包和我哥的一些遺物還給了我。」
「哦，對了，差點把這事給忘了。」黃粱起身走進工作間里，把李旭東生前帶的智能手錶交還給李旭明。「這裡邊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了，這表你收好。」
「好的。」李旭明立刻將這塊刮花屏幕的智能手錶仔細檢查一番，確定無恙後戴回到手腕上。
黃粱暗自好笑，搖了搖頭，把注意力放在李旭明遞來的這張紙質收據上。
這是一張已經褪色了的收據，紙張薄的過分，拿在手中，黃粱有種這張紙隨時會隨風而散的感覺。紙張上的字可以用龍飛鳳舞來形容，很難判斷寫下這幾筆手寫字的人當時的心理情況，可能是在謝斯底里的狀態下才能寫出這麼狂放的草書。
辨認了好一會兒，黃粱才勉強認出收據上寫的是「補牙加牙齒養護」，在金額那一欄則是三個數字「8」連在一起。
眨了眨眼，黃粱對這個數字的大小有些驚訝。京陽市大大小小的牙科診所的收費差距可以用天上地下來形容。有的地方拔一顆牙只需要幾十塊，但有的地方上千塊、幾萬塊都有可能。
補牙和牙齒養護的價格更是一家一個標準，黃粱經常去的家附近的那間小診所通常只需要百十來塊錢，就可以做一次養護。
補一顆牙的話需要一千塊左右。也有更便宜的，但那種地方就是碰運氣了。而黃粱的運氣一向很糟。
不過看著收據上寫的這些內容，黃粱判斷補牙應該只是簡單的對牙齒進行修補，而不是鑲一顆。如果是這樣，價格應該不會貴到將近一千塊錢，即便加上一次牙齒養護，按理說三四百塊錢應該也能下來。
對於失去工作、沒有收入來源的李旭東而言，他為什麼會在案發當晚去花將近900塊錢去補牙、做牙齒養護呢？難不成那天白天，他無事可做就去補了牙？一個墮落的人，還會去關心牙齒健康嗎？
黃粱皺眉注視著手中的這張紙質收據，上面並沒有寫明開這張收據的具體時間，也缺少了很多重要信息。這張收據的格式並不規範，明顯是不符合規定的手寫收據。與其說是收據，不如說是一張手寫憑證，不具備法律效力。
「888……」黃梁小聲嘟囔著這張收據上所寫的金額。坐在一旁的李旭明小心翼翼的問：「這張收據有什麼問題嗎？」
「不太清楚。這上面的確寫了9月27號，但不確定是白天還是晚上，如果是白天，就沒有調查的必要，但如果是晚上，或許通過它能找到在案發當晚9點半到11點之間、這一個半小時內你哥的行蹤。」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昨天回家後，我就把我手中我哥的遺物全都翻了一遍。這張收據是我第一次找到，之前我翻找我哥外套的時候沒有發現它，因為它並不是在那件外套的口袋裡，而是口袋破了個洞，這張紙質收據從那個洞口鑽進內襯，我是昨天無意中發現的。幸好那件衣服沒被拿去洗過，否則這張收據就保存不下來了。」
「那衣服沒被洗過嗎？豈不是說那上面還粘著你哥的血跡？」黃粱動容的問。
李旭明表情悲傷的點點頭，「我把那件衣服封存在一個密封袋裡。昨天才拿出來查看，翻找後我又放回袋子里。我還不確定該怎麼處理那件衣服。丟掉的話我捨不得，可是一直帶在身邊也覺得沒必要，唉，等什麼時候水落石出了，我再考慮該怎麼處理我哥留下來的遺物。」
黃粱點點頭，目光從委託人皺緊的眉頭上挪回到手中的這張紙質收據。他盯著收據中顯示的牙科診所的名字——天路牙醫診所——陷入沉思。
片刻後，回過神來的黃粱掏出手機在美團APP上搜尋著這間天路牙醫診所的信息。不出所料，App中收入了這間牙醫診所。
通過這間診所的主界面掛著的圖片，黃粱能確定這間診所的規模並不小，應該是有兩層。顯示出的服務價格也算不上低，洗一次牙就需要388，鑲一顆牙的價更是從幾千塊到幾萬塊不等！也是讓黃粱學會了好多材質的專有名詞。
他搞不清楚為什麼這些東西價格會天差地別，不過現在看來，這個888的收據在這間牙醫診所還真算不上消費，最多是去淺嘗輒止，體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