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也並不意外。可能是案發當天白天，你哥陪哪一個熟人去醫院補了牙。這件事一會你聯繫一下你哥的好友，問問那個叫張璐的男人清不清楚。」
「好的，我這就給他發信息。」
黃粱注視著李旭明掏出手機給張璐發去信息。兩人的視線再次交接，李旭明憂心忡忡的問：「如果不是這種情況呢？偵探先生，我哥的外套口袋中為什麼會有這張收據呢？」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是什麼？」
「這張收據是偽造的。」
「偽造的嗎？」李旭明瞪大雙眼。
「沒錯，如果往這個方向想，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你哥當天並沒有去補過牙，或者是做過牙齒護理，否則他不會蠢到大晚上去半截河喝酒，更不可能去約妹子出去。」
「問題是如果我哥沒花這筆錢的話，為什麼他外套的口袋中會放著這樣一張收據呢？」
「我想這筆錢應該是花了。」黃粱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張手寫收據，「只不過出於某種原因並沒有把這筆錢真正的花銷去處寫在這張紙上。」
「你是說我哥故意騙人？可問題是這張手寫單據除了我哥，也沒其他人會看到啊。他只是將它揉成一團，隨手塞到外套的口袋裡了，拿它騙什麼人呢？沒有作假的必要。」
「或許這並不是因為寫這張收據的人要欺騙你哥或是其他什麼人，只是不得不這樣做。」
「不得不這樣做？」
「這東西可能是一樣消費憑證。」黃粱推測道。
「消費憑證嗎？」
「沒錯，有了這張票，對方才會把商品給你。否則無法確定你是否真的已經交錢。」
「一手交貨，一手交票嗎？」李旭明似懂非懂的說，「可問題是也沒必要在這張單據上說謊啊，直接寫上金額或是簽上名字不行嗎？」
「金額寫上了，但商鋪名簽的是一間八竿子打不著的牙科診所，說明寫這張收據的人擔心泄露真實信息，因此才借用了他人的名號。但又不得不把商品內容寫清楚，免得到時候扯皮。我想這兩項服務——補牙和牙齒護理——應該不是表面的意思，指代的是其他含義。」
「您越說我越不懂了。我哥究竟花錢買什麼了，還需要弄出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掩蓋手段。」
「考慮到你哥那天晚上去的是半截河，而且他是被約出來見面的女網友給潑了一臉酒，我大體能猜出他之後去做了什麼。」
「啊，您猜出來了？我哥去幹什麼了？」李旭明驚訝的問。
「你先別出聲，我打個電話。」黃粱掏出手機，在通訊錄中翻找著那個人的聯繫方式，他已經快有兩年多沒撥打過這個號碼，不確定對方是否有更換。不過黃粱一直沒換手機號，手機中存儲的聯繫人也都沒更換。
找到那位的聯繫方式後——後四位是佔人便宜的4188，黃粱直接撥了過去。要是打不通的話，大不了當面去找他，黃粱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盲音響了足有半分多鐘，就在黃粱已經打算放下手機時，通訊被接通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這人用不耐煩的語氣說：「幹嘛打擾老人家睡覺？」
「二大爺，是我，黃粱，咱們昨天剛見過一面。」
「啥情況啊？又打算請我吃飯。」
「您要是有時間賞臉的話，那我肯定請您啊。」
「再說吧，幹嘛呢？我這睡覺呢。」
「這眼看著都中午了，您還沒起呢。」
「沒起，昨天回家晚，沒睡醒。」
「那咱倆差不多。我昨天到家都凌晨3點多了。」
「你也碰上有人跳樓了？」
「啊，什麼？」黃粱一愣，「您昨晚碰到有人跳樓了？」
「對，就在半截河。我當時撿人，就看到有群人圍在一棟樓下，擱那嘰嘰喳喳，也不知道忙些什麼。我走過去往樓上一看，呵，好傢夥，一男的就坐在樓頂，兩條腿都已經伸出來了，往前再挪一點人就跳下來了。」
「這麼說人沒跳下來？」
「過來的警察和消防員把那人給弄下來了。」
「不是勸下來的嗎？」
「那人說什麼也不肯放棄跳樓。沒辦法，就只能使了個小法子。有偽裝成群眾的便衣警察站在看熱鬧人群中喊了聲那男人女兒的名字，趁那男的愣神的功夫，樓頂勸他的警警察撲過去就給他抓住了，差一點那人就跳下來了。」
「女兒的名字？怎麼了？那人為什麼要跳樓？」
「說起來還挺慘的。那人之前在半截河也是老店主了。我十年前在半截河上撿人時，他就開了間小酒館。平時見面也聊兩句什麼的，不過我和他不怎麼熟。去年六月份，那男人的女兒跳樓了。是從高中教學樓上一躍而下的，當時就摔死了。」
「我們當時聽到信兒都挺意外的，那姑娘平時特別開朗，是在這條街上長大的，大家都特別喜歡。女孩學習成績特別好，長得也好，誰能想到突然就跳樓沒了呢？那之後那男的就把店給兌出去了。這半年多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
「有時候在街上碰到了，就感覺這人成了孤魂野鬼。我說話也是不好聽。要我說那男的活不了多久。他根本就沒有精氣神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還真挺慘的。」
「誰說不是呢，眼看著閨女都要考大學了，一夜之間人沒了！我要是他的話我也扛不住，幸好我這輩子沒個一兒半女，不然哪能像現在這樣，想幾點起就幾點起想、吃啥就吃啥。對了，你小子給我打電話是要幹啥呀？趕緊說，鬼才會信你是打算請我吃飯。」
「瞧您說的，二大爺。請您吃頓飯有什麼？不過我倒是真有點事情找您。」
「說吧，趕緊的，我還打算睡個回籠覺。」
「二大爺，您聽說過在那條街上有人簽天路牙科診所的收據嗎？」
「什麼的收據？」
「就是寫有天路牙科診所的收據，但這人並不是在那間牙科診所買的服務，應該是上不了檯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