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9點12分,應該就在那姑娘潑了李旭東一杯酒轉身離開後,李旭東在微信上給她發了條信息「你來真的?」,之後就再沒有聊天記錄。想來是那女孩把李旭東給拉黑了。李旭東一氣之下直接刪了好友,聊天框和記錄也就不復存在。
將這段只持續了不到十個小時的短暫愛情瀏覽一番後,黃粱只覺得很疲憊。李旭東的心態無疑是失衡的。在失去工作後,他完全迷茫,找不到生命中的重心。他把閑暇時光全都用在釣女孩身上,用這種方式去逃避必須面臨的諸多困難。他沒去想該怎麼將破碎生活重新拼湊起來,而是繼續沉浸在自己是社會精英的幻夢之中。以此來滿足殘破的自尊心。
可無論李旭東在網路中偽裝的多好,見到真人後,那些姑娘都會因此而看不起他。李旭東發給他們的照片越是帥氣陽光,見到他本人後,那些姑娘們就越會失落透頂。
李旭東在那天晚上很可能被那姑娘惡語相向的,即便沒有,被認識僅僅幾個小時的年輕姑娘潑了一臉酒,還是在一間酒吧內被他人目睹,李旭東的心情可想而知。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遇上把他親手推入深淵的王征,李旭東會做什麼呢?無非是要狠狠報復他。甚至在酒精和仇恨的雙重作用下,他會幹出平時根本不敢想的舉動:揮舞刀子刺向王征。
思考到這裡,一個問題再次從黃粱的腦海中冒了出來。為什麼李旭東在與這姑娘約會時會帶上兩把刀子?
那柄小巧的摺疊刀是栓在他的鑰匙串上,刀身很小,很多人都像李旭東這樣在自己的鑰匙串上掛一把摺疊刀,但他們可能直到把鑰匙丟掉,都沒用上過。他們就是喜歡這種危險的裝飾品。
可真正殺死王征的那把刀的刀刃長度更長,是正常水果刀的大小。即便可以輕鬆的藏在身上,可為什麼李旭東會在身上放一把刀呢?他完全沒有攜帶刀具出門的必要啊,難不成他還打算對那個姑娘動粗不成?或者說他打算攔路搶劫,因為兜里沒幾個錢了?
太多太多可能從黃粱的腦海中冒出,可都不能真正的說服他。張芷晴在客廳內的叫喊聲把他從沉思中叫回現實:「趕緊出來吃飯啊,菜都涼了。」
黃粱回了聲「來了」,就起身走出工作間。現在已經有了這人的照片和微信號,想要找到這個在案發當晚讓李旭東面子全無的姑娘不是件難事。如果張芷晴這邊碰上困難了,黃粱也可以找其他人幫忙。
好在張芷晴不需要其他人的幫助。
根據照片和微信號,她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那個和李旭東最後一次約會的姑娘。
「其實很容易的。她在社交平台上的網名和微信號的網名是一個。」張芷晴指著平板電腦上一個年輕姑娘的個人主頁說。
黃粱沒顧得上去廚房把碗筷洗好,坐在沙發上盯著被張芷晴找到的這人看。
「這姑娘今年大四,看樣子應該是沒利用這段時間實習積攢經驗,而是每天沉浸在一個又一個party。你看,哪有她這樣的,幾乎天天發自己去瀟洒的視頻和圖片。」
黃粱點了點頭,這個長頭髮的姑娘稱得上是年輕靚麗,只不過圖片中的她總顯得睡眼迷離,就像是喝多了的狀態。這可能是她這種妝容比較合適的表情。但黃粱能肯定的是,即便這姑娘本人再怎麼喜歡,家大人要是看到她這副吐舌頭的模樣,不氣昏過去就怪了。
「你能聯繫上這個人嗎?」
「不需要聯繫啊,你自己去找她不就完了。」張芷晴指著這姑娘發布在12分鐘前的一條動態,「她就在東門的那間live house里。說是有個地下樂隊正在那裡演出呢。她和朋友玩的正嗨。」
「行吧。」黃粱看了眼牆上掛鐘的時間,此時已接近晚10點,對於忙碌一整天的人而言,這可能是睡前最放鬆的一段時間,但對於那群精力旺盛、無處發泄的年輕人而言,此時生活才剛剛開始。
黃粱當即決定返回卧室,換上外出的衣服,直奔那出叫做「浴場」的live house。
「你別著急,我也去。」張芷晴從自己的卧室中喊道。
「你也要跟著去?」
「大晚上的,沒事就去聽聽搖滾樂唄。據說那個地下樂隊有點本事。」
「我可不是過去玩的。」
「你忙你的,不耽誤我去聽音樂。」
翻了個白眼,黃粱只能等待張芷晴穿衣服化妝。一刻鐘後。張芷晴才姍姍走出卧室。「就這樣就行,化個淡妝,再戴個口罩,沒事。」
迫不及待的黃粱拽著張芷晴走出家門,坐進車內向著那座叫做「浴場」的live house駛去。趕去的路上,黃粱還納悶為什麼這地方叫做「浴場」,等趕到地點才恍然大悟。這座live house所在的建築原本是游泳館!不知被誰改建成了一處演出現場。
從黃牛手中買到半價的門票,黃粱的心情好上不少。演出已經開始一個多小時,黃牛手中的票早已不值錢。張芷晴和黃粱花著一個人的票錢走進了這棟被改造一新的游泳館。
不過在進入演出場館時,兩個人卻被迫分開了。原因在於男女必須走各自性別的通道。黃粱有些納悶的走進掛有男生通道字樣的門,進去後穿過一條小走廊,赫然發現竟然出現在一間寬敞的換衣間中!
左右兩側牆壁擺放著一架架有些年頭的儲物櫃,黃粱有種來到公共浴池換衣間的既視感。更讓他納悶的是,真的有幾位大哥爭不緊不慢的把身上穿的衣服脫下,換上游泳褲和T恤!
啥情況?黃粱瞪大眼睛注視著這幾位大哥。猶豫再三還是沒上前詢問,而是硬著頭皮穿著身上這套厚重的衣服走向換衣室另一側的出口。
掀開帘子,黃粱就聽到嘈雜的音樂聲,面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在走廊盡頭則是一扇金屬門。越向那扇門走去,音樂聲就越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