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女伴(6)

第一百二十三卷 半截河

當站在門前時,這扇門幾乎擋不住那股如海浪般洶湧而來的搖滾音樂。

無奈的掏出耳塞塞進耳朵里,黃粱按住門把手,推門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這是一處極為寬敞的游泳場館。

游泳館原本看台的位置已經被拆除,被搭建起的舞台和巨大的屏幕所取代。屏幕佔據了這處場館的一面,其餘三面則是擺放著供人使用的桌椅板凳。能看到穿著統一樣式的服務員在隨著音樂舞動的人群中走動。不時有客人攔下他們,買上幾瓶啤酒或是幾個漢堡。

黃粱注視著眼前燈光閃爍的世界,感覺有些睜不開眼睛。五顏六色的彩燈伴隨音樂的節奏在閃爍晃動。沒有被光線照到的地方一片昏暗,被深藍色的陰暗充斥。無數的男男女女在跟隨著狂放的音符肆意搖擺。

場館內太過操雜,就像是有無數台音響堵在黃粱耳旁,沖他播放高分貝的噪音。聽了好一會兒他才意識到,這真的是人發出來的聲音。在舞台上揮汗如雨、盡情演奏的搖滾樂團的確是在用他能聽得懂的語言在歌唱。雖說在黃粱感覺,主唱喊的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忍受著剖腹產的劇痛,還是沒打麻藥時發出的慘叫。

正當被音樂燈光轟炸的頭暈腦脹之際,一雙手輕輕抓住黃粱的手腕,把他拖向一旁。黃梁順從的跟著散發冰冷觸感的小手的主人走出去幾步,才意識到是張芷晴正拉著他。和一臉茫然的他相比,張芷晴臉上滿是興奮的表情,她雙眼放光的注視著四周正在享受音樂的人們。

「這地方真不錯。地方足夠大,把幾千個人放進來也不覺得擁擠。」

黃粱搖搖頭,由於聽不清張芷晴在說些什麼,他只能把耳塞拿掉,瞬間,更加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湧進腦中。他只感覺似乎連心跳都被躁動的節奏給帶跑偏了。黃粱大聲說道:「我反正受不了!這地方太鬧挺了。」

「我還可以。畢竟你歲數大了嘛。」

黃粱翻了個白眼,將目光投向整個演出場館中最為矚目的那處游泳池。這地方起名叫做「浴場」是真的名副其實。本就是一座老舊的游泳場館改建的演出現場,改建者倒是別出心裁,並沒有將標準游泳池填上,而是保留著,讓這個泳池灌滿水。

水面並不高,大概沒過正常人膝蓋的高度。很多人站在水中跟隨著節奏搖擺,五顏六色的燈光打在水面上,呈現出一副波光粼粼的玄幻效果。

黃粱盯著水面看了一陣,才發現那燈光並不是胡亂打上去的,而是變換著不同圖案,彷彿是把擁擠著上千人的游泳池的水面當成是一塊動感的屏幕。看著好多躺在水中玩high了的人,黃粱感嘆這些不怕喝洗腳水,這還真是會玩!

「把現場演奏和游泳池結合在一起,就是這水未免也太少了點。」

「不能弄太多的。」張芷晴興緻勃勃的看著站滿了人的泳池,要不是沒帶泳衣,她肯定會跳入其中,「就這麼點高度都容易淹死人,水面再高點,指不定鬧出多大亂子。」

「倒也是。」點點頭,黃粱的目光從擁擠的游泳池中收回,看向泳池四周。

坐在椅子上的是玩累了歇口氣、或是幫同伴們看衣服的人。似乎是由於換衣室的隔間不夠用,有很多倒霉蛋就被同伴們派去看衣服,他們抱著大包小包的衣物,或是目光獃滯、或是滿含怨恨的盯著在泳池中肆意玩耍的男男女女,場面莫名有些滑稽。

站在場館一角的黃粱試圖從這幾千名沉浸在搖滾樂中的男女中找出那個特定的女孩。好在他知道這姑娘穿的是什麼衣服:一件白色的露腰T恤。在會場內掃視一圈,黃粱很快就在對面看到了那個長發飄飄的年輕姑娘。她並不是一個人,坐在身旁還有三男一女,五個人圍繞在桌旁,正興緻勃勃的聊著些什麼。

黃粱沒有貿然過去,而是慢慢向這桌年輕人接近,暗中觀察著他們的動向。黃粱的注意力放在那個穿著白色T恤的年輕姑娘身上,女孩戴著一頂棒球帽,黑色長髮披散著,從表情來看已有幾分微醺,正含情脈脈的盯著三名男伴中最帥的那一個。

突然,黃粱感到張芷晴摳了下他的手指,轉頭看去,張芷晴壓低聲音說:「我怎麼看到其中一個男的好像是往那姑娘的罐裝啤酒里加了東西。」

「你確定嗎?」

「確定。那男孩把啤酒拉開後往裡邊丟了什麼東西,像是一顆葯,才把那罐啤酒給的那女孩。」

眼看著那姑娘端起罐裝啤酒就打算喝下,隔著還有七八米的黃粱幾步沖了過去,嘴裡大聲喊著「別喝」。

倒不是他的聲音被那女孩聽到了,而是正打算喝酒的女孩的眼角餘光瞥到向這邊衝來的陌生人。她下意識的愣住,給了黃粱衝到面前的機會。

黃粱從女孩手中搶過那罐啤酒,在五個年輕人驚愕的注視中,他把啤酒倒扣在桌面上,伴隨著金黃色的酒液流出的還有一顆幾乎要化沒了的白色藥片。

「你幹嘛!」三個化著濃妝、梳著中分的年輕男人站起身,為首的那個沖黃粱吼道:「找茬啊?」

「解釋一下,這藥片是什麼?」

「什麼藥片啊?你有病吧!」年輕男人僵著臉喊道。

黃粱冷冷一笑,捏起那一小塊藥片說:「要是我拿去化驗發現這東西的成分是γ-羥基丁酸——俗稱聽話水,我一點都不會意外。」

「你、你在說什麼呢!」那三個男人臉色一變,似乎沒想到突然殺出的程咬金竟然準確說出這種藥物的成分!不過畢竟己方三個人,對面就一個,不甘心被壞了好事的三個年輕人立刻擺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勢。

「怎麼?被我說破了?你想侵犯這姑娘?」

「你胡說什麼呢?王八蛋!」最沉不住氣的那人俯身向前,隔著桌面抓向黃粱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