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女伴(1)

第一百二十三卷 半截河

「我們這裡最近沒惹出什麼亂子。你來錯地方了。」

黃粱微微一笑:「亂子不一定是最近,也可能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留著一圈性感小鬍子的男人挑動雙眉,注視著找上門來的男人。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平整的額頭上浮現出幾道皺紋,「你們怎麼又來了?那案子不都已經結了嗎?」

「啊,是結了,不過有些小尾巴沒弄清除。我今天過來就是想聽打聽,你別擔心,沒什麼,屍體又不是在你們這裡發現的。」黃粱輕描淡寫的指向敞開的後門,「你們店裡的服務生都來了嗎?」

「陸陸續續的應該都到了。你想幹什麼?」

黃粱聳肩回答:「沒什麼,就是找人聊聊天。還是說你有什麼話可以對我說的?」

「沒什麼可說的。我只不過是個保安。三個月前那個晚上我可沒有和那人打上照面。」

「那裡邊的人有誰和他打過照面嗎?」

「你自己去問。」男人轉過身,繼續從貨車車廂里往外卸啤酒。黃粱微微一笑,領著李旭明走進敞開著的後門。沿著一條狹窄的走廊,他們穿過一扇門框,來到這間酒吧的營業區。

旁邊就是衛生間,從敞開的衛生間中能聽到一個人罵罵咧咧的抱怨:「這幫王八蛋!下回還敢這麼亂搞,都他媽去外邊大小便去!」

還沒營業的酒館內部冷冷清清,幾張桌子上堆滿椅子。服務員懶散的邊閑聊天、邊清掃著地面。一名穿著紅格子襯衫的男人站在吧台後,正用髒兮兮的抹布擦拭著一排臟污的杯子。從他的表情來看,他更想做的是把這一排杯子砸個稀巴爛。也是他最先和黃粱對上視線。

放下手中的杯子和抹布,這人繞過吧台,來到兩名不速之客的眼前,「還沒到營業時間。早來了幾個鐘頭,兩位。」

「我們不是來喝酒的。」黃粱露出禮貌的微笑,「今天過來是想找你們打聽些事情。」

「什麼事?你錢包在這裡丟了?還是說你把你女朋友在我這裡丟了。」

黃粱附和著笑了幾聲,說道:「我想知道三個月前,在9月27號這個晚上的事情。」

一聽這個日期,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愣住。雖然很快就恢複原樣,繼續做著各自的事情,但黃粱還是捕捉到每個人的臉上都或輕或重的浮現出幾分不安。最明顯的還是擋在他面前的這位身材魁梧、穿著紅格子襯衫的酒保。

「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還來打聽什麼?你是警察?」

黃粱心說真有這麼明顯嗎?不過他也樂意被人這樣誤解,反正又不是他自己說的。「我只不過是過來打聽一下情況。」

「這位朋友是?」酒保看向眼神迷離的李旭明。

「那天來你們這裡喝酒的名叫李旭東的親弟弟。有些問題他必須問清楚。」

「這小子就是那人的親弟弟?」包括酒保在內的所有人全都在打量著臉頰通紅、就像是沒睡醒的李旭明。事實上李旭明還真有些半夢半醒,他能保持站立不動就很厲害了。

黃粱微微一笑,伸手擋在李旭明面前,「這孩子想要搞清楚他哥那天晚上在這裡究竟做了些什麼。我想肯定有人能告訴我答案吧。這孩子跑了幾千公里來到京陽市,就想搞清楚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黃粱心平氣和的說:「他哥為什麼那天晚上會被車撞死,為什麼他哥會被安上殺人兇手的罪名。」

「因為他哥就是一個把人捅死在巷子里的混蛋,就這麼簡單。」

黃粱不置可否的聳聳肩,目光從眼前這名凶神惡煞的酒保身上挪開,去打量那幾名已經不再假裝做清潔的服務員。當黃粱的視線和其中一個年輕姑娘的目光對上時,他立刻微微眯起眼睛。這姑娘明顯是有話要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輕輕推了搞不清楚狀況的李旭明一把,年輕人踉踉蹌蹌的向女服務員走去,那姑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黃粱趁機對她說道:「你有什麼話對我們說的嗎?」

「我、我嗎?」姑娘驚慌的問。

「這男孩不遠萬里跑到京陽市,就是想討個說法,如果你能幫上忙,那就太感謝了。」

女服務員狼狽的挪開視線:「可是我真的沒什麼可說的呀……」

「你不要擔心,這件事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們只想知道那天晚上李旭東在這裡待了多久、都做了什麼。你只要如實相告就行。」

「可是我……」

「行了,小李,你就說吧。這傢伙都已經把那人的親弟弟給帶來了,你不給他個交待,他不會善罷甘休。」那名酒保厭煩的說,「你真的是個警察嗎?」

「以前是。」

「現在呢?」

「現在是收錢幫人解決問題,以前是解決問題拿工資。」

「好像也沒什麼區別……知道你現在不是警察就行。」用力拍了下黃粱的肩膀,酒保轉身走回到吧台後繼續擦杯子。

忍受著肩膀處傳來的脹痛,黃粱走到李旭明身旁,對女服務生說:「你還記得李旭東是幾點進到你們酒館的嗎?」

「我記得大概是晚上8點多不到9點的樣子。具體時間我記不得了,是我給他們那桌端上酒水的。」

「李旭東當時是一個人,還是有人和他作伴?」

「是兩個人。」

「哦?他的同伴是男是女?」

「是個女的。」

黃粱眨了眨眼,「那姑娘長什麼模樣?大概多大年紀?」

「長得就挺一般的,是個長頭髮姑娘。年紀的話,應該在二十歲左右吧,看著不大。我當時就是掃了幾眼,沒記住具體長相。」

「好吧……那你還記得李旭東和這個姑娘在你們這裡待了多久?」

「這個嘛……我記得那姑娘是9點剛過就走了。那男人自己又坐了一會才離開,我想應該是在9點半左右吧。」

「你是說他們倆是分開走的?」黃粱意外的問。

「對,那天晚上店裡的客人不多,我不用來回折騰,就站在角落裡觀察客人們的動向。注意到那個男人和那個姑娘好像是起了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