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眼前一亮:「你確定兩人發生了爭執?」
女服務員膽怯的吞下口水:「對的,我想那女的把酒水潑在那男人臉上肯定不算是相談甚歡吧。」
「兩個人是不歡而散?」
「對的,那女人潑完酒後就起身離開了,那男的站起來追了幾步,覺得可能是沒面子,就又坐回到椅子上。他把點的酒水都喝完後才結賬離開的。他們倆出了我們酒館後有沒有再發生什麼,我就不清楚了,這就是我目睹到的所有事情。」
「我之前之所以不說,是因為死的不是個男的嗎?我覺得沒必要把那女孩牽扯進來。還是說那女孩也出事了?」女服務生驚恐的問。
「沒有,沒發生什麼。要是你下次再碰上類似情況,我個人建議你還是把事情都說清楚,免得之後真發生什麼意外,你會擔責。」
那女孩不吭聲,只是點了一下頭。黃粱沖著她微微一笑,拉著神遊天際的李旭明走出這間安靜的小酒館。他知道這就是能打聽到的所有信息。
坐回到停在路旁的甲殼蟲車裡,黃粱皺眉沉思。大致能確定案發當晚8點多到9點半李旭東的行蹤。他帶著個女孩去到那間叫做「風淵」的小酒館裡,期間兩人發生爭執,女孩起身走人,李旭東獨自一人待到9點30,然後也離開了。
如果在這之後,他遇上了來半截河玩樂的王征,兩個人於10點多站在一座小木橋上發生爭吵,碰巧被在街上閑逛的二大爺遇上,在時間上倒是可以。不過還是無法解釋為何兩人在橋上發生爭執後,又隔了三個多小時後在不遠處的一條小巷中發生兇案。
這三個多小時里,死者王征的行動軌跡是確定的,在案件卷宗里詳細寫明了王征的行動軌跡。他在9點多下班,之後獨自一人來到半截河,他在10點43分走進一間小酒館,逗留一個小時後又去到同一條街上的另一家,這一次他喝到了後半夜凌晨1點多。王征離開小酒館後,就在小巷中遭遇意外。
從死者手機中可以看出他打算給人打電話,但是沒打通,人就一命嗚呼。電話號的後四位是4188,多少像是在罵人。
但是案件卷宗中對於認定為兇手的李旭東的行蹤卻只有寥寥數語,似乎沒有人關心他究竟做過什麼。畢竟他是一名在發現死者屍體前就已經死在一場車禍中的蠢貨兇手,明確這一點就足夠。
去到那間叫「午後沙灘」的酒吧,黃粱得知李旭東在案發當晚是11點30左右進入到這間酒吧。離開時已經是第二天凌晨1點多,他幾乎是和死者王征同一時間離開他們分別逗留的酒吧。
兩間酒吧距離那條發生命案的小巷只有幾十米的距離,兩間酒吧分屬於這條街道的左右兩端。因此在進入那條小巷時,王征和李旭東是分別從小巷兩側進入的,並不是從同一側。這多少能推翻李旭東是跟蹤王征的猜想。
不過即便是偶然碰上,發生這起事先沒有預謀的兇殺案也完全講得通。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又是在一條昏暗的小巷內,黑暗究竟能多大程度激發出人心底的惡,這要取決於恨意有強烈。
毫無疑問,李旭東對王征的恨是刻骨銘心的。在他朋友張璐口中,李旭東是個心胸狹隘的人。這樣的人在一條漆黑小巷中遇到了同樣喝了酒的王征,兩個酒鬼一言不合動起手來簡直不要太合理。
走出「午夜沙灘」後,李旭明的情緒十分低落。他已經從之前第一次品嘗白酒滋味的恍惚中回過神來。目前為止,調查到的一切全都在證明他的親哥哥就是在那條小巷中殺人的兇手,也難怪這個20出頭的年輕人會看起來如喪考妣。
「行了,我送你回家去。」黃粱繫上安全帶,開車向李旭明目前租住的小旅館駛去。一路上,李旭明呆愣愣的看著車窗外,眼淚在眼眶中流轉,強忍著不讓自己落淚。
瞥了幾眼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委託人,黃粱出聲安慰:「今天的收穫還挺大的。至少知道在案發當晚,你哥和一個女性朋友一起喝過酒。要是能找到這人,說不定從她口中能打聽到消息。」
李旭明賭氣般的說:「可我哥和那女的不是不歡而散嗎?我哥要是離開那間叫做風淵的小酒館後就去見了王征,那位老人家說的在橋上和王徵發生爭執的人應該就是我哥。」
「這個……到目前為止還不能確定。說不定和王征在小橋上發生爭執的人另有其人。不一定是你哥。」
「您是這麼想的?」李旭明擦了把眼淚。
「在案發當晚你哥的行蹤里,他大概是晚上9點半離開的風淵酒館,於晚上11點進入的午後沙灘。這其中有一個半小時的空當,還不清楚他利用這些時間去做了什麼,可以確定的是,他應該沒有離開半截河那片街區。」
「如果和王征在木橋上發生爭執的人是我哥的話,那這一個半小時不就有著落了嗎?」
「的確如此。如果能夠證明和王征在木橋上發生爭執的人是你哥的話,你哥在案發當晚的行蹤就能夠明確下來。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你哥就是在橫跨半截河的小木橋上和王征對話的人。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調查的重點。」
「可這該怎麼調查呢?連那位老人家都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我哥,其他人不就更不清楚了嗎?」
「這的確很難辦。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和你哥不歡而散的女人。雖然兩個人在風淵酒館沒坐多一會,不過或許這女人從你哥口中聽到過什麼。我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哪裡不太對呢?黃先生。」
「按理來說你哥和那女的去酒館喝酒,應該算是約會,既然如此,為什麼會在和女人約會的晚上還去與王征見面?在你哥的事先計畫中,應該沒有那女人潑他一臉酒後轉身離開的設想。如果想到這些,他就不會和那女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