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半截河(5)

第一百二十三卷 半截河

坐回到眉頭緊鎖的李旭明身旁,黃粱冷哼一聲,把這一小瓶酒砸在他面前的桌上。李旭明嚇了一跳,「黃先生,您這是……」

「把蓋子打開,喝掉。」

「啊?可我沒喝過白酒啊。」

「那就更好了,第一次的衝擊總是最強烈的,行了,別廢話,我給你把蓋子打開。」黃粱拿起小酒瓶將蓋子打開後就將酒瓶遞到李旭明面前,「喝下去,最好一口悶。」

「可是……」

「喝吧,我開車,你擔心什麼?」

李旭明只能不情不願的接過那只有80ml的白酒,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不出所料,酒液進入喉嚨的瞬間,被辛辣味道刺|激的李旭明就將灌進嘴裡的酒噴了出來。他捂著嘴大聲咳嗽,眼淚鼻涕一股腦的涌了出來。

黃粱輕巧的躲開,沒有讓李旭明噴出的酒液濺到自己身上。他拍著彎腰咳嗽的李旭明的後背,折騰好幾分鐘,兩人才在女店主責備的目光中重新在椅子上坐好。李旭明已沒了半條命,他癱在椅子上、目光獃滯的看向頭上臟污的天花板,似乎就快要咽氣了。

「怎麼樣?第一次喝酒啥感覺?」

「就是感覺……感覺這東西我碰不了。」

「那你和這地方就註定無緣。」

李旭明眼淚汪汪的問:「您為什麼要讓我喝酒呢?讓我借酒消愁?」

「不是,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人這個生物最會自討苦吃,抽煙喝酒都傷身體,是對健康百害而無一利的惡習,但這個世界上喜好這兩種事物的人數以億計。如果每個人面對每一件煩心事實都要鑽牛角尖,那這個世界需要的就不是白酒和香煙,而是數之不盡的心理醫生。」

「你無需去糾結什麼,與其想著自己應不應該做,還不如去做。大不了接受失敗的後果。總比你將來為自己萎縮不前的放棄決定後悔。」

「您是在鼓勵我要繼續調查下去嗎?」

「我只是不想退給你押金。」黃粱微微一笑,「反正這幾天你沒別的事情要做,我也沒別的事情要做,咱們就可這一千塊錢花。要是這三天調查之後還是一無所獲。你就老老實實的買票回家,過完這個寒假就去上學,把你哥這件事情忘掉。」

「你要是不想忍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你就直接把老家的房子賣掉,去到一座沒人認識你的城市。事實上你根本無需這樣做。每個人在生活中都有太多問題需要面對,一個熟人家中發生的悲劇,最多也就兩三天的熱情。你以為你是誰?生命中哪有那麼多的觀眾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李旭明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您是在教導我不要去理會他人目光嗎?」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別把自己想的太重,你連個屁都不是。」

李旭明苦澀一笑,「您還真是不懂得勸人。」

「我要有這本事,也不至於被捲入到這麼多麻煩里了,行了,吃點東西。你剛才好像把早餐都吐出來了。」

把這頓飯吃完、結完賬後,黃粱帶著腳步踉蹌的李旭明回到停在路旁的甲殼蟲車裡。此時還不過下午兩點鐘,還得再等一兩個鐘頭,那些沿街開店的小酒館才會漸漸復甦。酒館內的人會為了晚上的營業進行開店前的準備。

黃粱在等待著那兩間叫做「風淵」和「午後沙灘」的小酒館從睡夢中蘇醒。

回到車上後,李旭明就呼呼大睡了過去。雖然他根本就沒喝下去多少酒,不過這孩子倒是睡的十分踏實。

注視著身旁歪著頭、口水從一側嘴角滑落的年輕委託人,黃粱苦笑著將車載空調開大一些,將自己這一側的車窗玻璃降下少許,防止意外發生。

在車內等待的這一個多小時里,黃粱沒有完全浪費時間,他在思索一個小問題:警方沒能在那條小巷四周發現殺死王征的兇器,兇手最有可能處理兇器的方式是直接將它丟進河裡。既然如此,如果兇手是被車撞死的李旭東,他為什麼還拿著王征的錢包?

在把刀子丟進河裡時,他為何不直接把王征的錢包也一併丟掉?錢包不值幾個錢,把裡面的現金和卡拿出來即可。甚至要是李旭東有點腦子,他都不應該去拿那些銀行卡,畢竟王征一死,拿著他的銀行卡去取錢只會自投羅網,被警方抓住。

理智的說,他應該把現金拿走、把錢包丟掉,但事實卻是他可能把刀子丟了,卻忽略了錢包!

是丟棄兇器時把錢包給忘了,還是說他故意留下錢包,為了將其作為戰利品收藏,在之後的日子裡拿出來回味親手手刃仇人的快|感。

有很多解釋,能將在李旭東身上發現死者錢包的事實進行合理說明,但黃粱總覺得這一點很是怪異。

既然是一起沒有事先計畫的激|情殺人,要麼應該是把兇器和錢包都丟掉,要麼是沒想到這些,帶著兇器和錢包逃走。可事實情況卻是第三種:兇器不見蹤影,可死者的錢包卻在李旭東的身上被發現。這種撕裂感讓黃粱漸漸對這起委託認真起來。

將近下午4點多時,黃粱感覺時機差不多了,把已經睡到迷糊的李旭明叫醒,讓他把衣服穿好,下車去小酒館看看。

黃粱之所以把他吵醒,主要是擔心他坐在車內可能會發生意外,保險起見還是把這個初嘗酒滋味的年輕小伙帶在身旁。

帶著紅臉眯眼的李宣明走進一條後巷,黃粱看到那間名叫「風淵」的小酒館的後門已經打開,一輛小貨車就停在巷子里。披著圍裙的男人正從車廂內卸下一箱箱啤酒。黃粱快步向那人走去。

圍裙男也注意到向這邊走來的兩個陌生人,他把啤酒箱放在地上,面無表情的看著走到一步外的黃粱。

「忙著呢?」黃粱微笑著遞出一根煙。

那男人接過煙插在耳朵上,生硬的問:「你是警察?」

「有這麼明顯?」黃粱颳了下鼻子。

「太明顯了,隔著半條街就聞到你身上的味兒。」那男人厭煩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