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口飲料，張璐接著說道：「王征當時不知道怎麼的，就醒了過來，然後去廚房找水喝。也是老李他太不小心了，竟然把王征給安排到客廳的沙發上，沒把他帶回二樓的房間里。要知道隔著一條走廊就是廚房啊！」
「反正王征是看到了一廚房的驚喜。據老李說，王征當時就瘋了，直接拿起一把刀子就向他丟了過來。要不是老李躲的快，褲子都沒顧上就跑出廚房，可能他那天晚上就得挂彩。他從王征的家中落荒而逃，第二天連公司都沒敢去。」
「是同事給老李打電話說王征不知道因為啥氣瘋了，已經把他給開除出公司。一聽這個老李立刻就急了，就趕到公司和王征理論。可那是他能理論明白的事情嗎？沒說幾句，王征就和他撕打在一起。」
「老李也是自覺理虧，就一直任由王征毆打。想的是等王征打過癮了、消氣了，這件事就當做沒發生翻篇。要我說，老李就是把王征想的太簡單了，也是他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王征的確得用著他，平時可能求著他加班之類的，但他可不是無可或缺的。」
「王征打是打夠了，但沒有改變主意，還是讓老李收拾東西立馬滾蛋。老李當時也是被打糊塗了，真就拿著自己東西落荒而逃。等他想明白了，再去找王征理論時，木已成舟，根本就沒有他辯駁的餘地。」
「這種情況下，李旭東可以去申請仲裁呀。」
「沒啥用。」張璐苦笑著說，「就算拿到幾個月的工資，對老李而言有什麼意義？而且這件事的確是他有錯在先，就算王征的妻子勾引他，你就不能扛住？你管住自己不就沒之後這麼多破事了。」
「老李就啞巴吃黃連，自己忍著了。可是他心眼小，忍不了幾天就開始去公司鬧。鬧了幾回後，他連那棟商務大樓的門都進不去了。就算他鬧的這件事情人盡皆知，可說白了，也沒有人真的敢當面去嘲笑王征。背后里罵他的人早就有，王征也不在乎。」
「就這樣老李開始鑽牛角尖。之後的幾個月他一直不消停，用各種方式去堵王征，想要報復他。我就勸他千萬別干傻事，真要是把自己送進監獄，這輩子就毀了。可是老李他不肯聽啊，險些跟我鬧翻臉，我之後就不跟他提這些了。」
「在他出事前，我差不多有將近倆禮拜沒見過他本人了。我當時忙著自己的事情，無暇顧及其他。我哪能想到老李竟然把自己給弄死了！而且還真的如他說的那樣，把王征給捅死了。」
「得知這兩件事情後，我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老李知道捅死王征後，自己這輩子就徹底毀了，所以他是故意撞上那輛行駛中的卡車……」
「不可能！」李旭明的聲音打斷了張璐的講述，「我哥不會殺人，更不會自尋死路！」
張璐眼神溫柔的看向這名倔強的年輕人，「小李呀，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這種事情沒人能接受得了。我現在也覺得這根本就是一團狗屎！可生活就是這樣，life is fucking movie，人生如戲呀，年輕人，誰能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李旭明無力辯駁，只能自己生悶氣。黃粱輕輕拍了下身旁年輕人的肩膀，對自顧自看起手機的張璐問：「那件事情具體發生在幾月份？」
「你是說老李犯的那個錯誤？」
「對。」
「具體時間我忘了，他應該是跟我說過，我沒記住。我記得應該是六月末、七月初。大概是那幾天老李就被辭退了。對，應該就是那幾號的事情。我記得在他被辭退前，就已經有了某種預兆。」
「什麼預兆？」
「就是老李說他最近過的不太順，那個王征總是挑他的刺，一點點的錯誤就會把他罵個狗血噴頭。因此那段時間老李一直對王征是憋著氣的。用他自己的話來講，那個王征平時就不是東西，但那段時間就更變本加厲。」
「只要是被王征看到的員工，就會被他一頓臭罵。也不知道那段時間王征是怎麼了？我還記得老李說過，可能是那個狗娘養的到發|情期了，誰知道呢，反正這句玩笑話說了沒幾天，老李自己卻捅出了大簍子，然後就被掃地出門。那之後沒過幾個月，他就把自己的命給玩丟了，就是這麼回事。」
「6月末7月初嗎？」這段時間黃粱剛好是在從小長大的村子裡，陪著過生日的二姨住了一個星期。就在他享受著田園風光際，當時他還不知道的叫做李旭東的男人卻經歷著人生的巨變。
之後草草結束了這場對話。對方急著回公司上班，黃粱也找不到什麼話題繼續詢問。他帶著眉頭緊鎖的李旭明走出這間快餐店。
當意識到黃粱駕駛的這輛車並不是向著解憂事務所的方向駛去時，坐在副駕駛席位上的李旭明出聲問道：「黃先生，您這是要去哪？」
「我打算去一趟半截河。」
「對哦！咱們應該去案發現場那條小巷轉一轉。」原本愁眉不展的年輕人立刻興奮起來，他喋喋不休的說：「自從我哥去世、我來到京陽市後，半截河我幾乎每隔幾天就會去一次。」
「你沒事去那地方幹嘛？你也學會喝酒了？」
「才不是，我是想去那裡轉轉，問問碰上的路人，看他們知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發生過什麼。」
黃粱隨口說道：「警察都沒有找到，你怎麼可能找到。」
「那可不一定，碰巧他們去找的時候，目睹到案發經過的證人就沒去呢？反正我是不會放棄的。這幾天天氣冷我才沒去，我打算過幾天的話，等不下雪了，晚上我再去碰碰運氣，反正我一天也沒啥事干。」
「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回去念書。」
「不行！」李旭明倔強的搖頭，「我哥的事情不解決，我沒心思去讀書，就算回去也只是浪費時間。反正現在已經放寒假了，爭取在寒假假期里把事情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