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呢?不嫌冷啊?」黃粱擺了擺手。
「您要是沒什麼急事的話,咱們現在就去見我哥朋友吧。」李旭明迫不及待的說,「我已經和張哥聯繫好了。他今天專門抽出一個小時,來和咱們聊我哥的事情。」
猶豫再三,黃粱還是決定去見見死者李旭東的生前好友。昨晚把定金都給吃了,也不能讓李旭明白白放人家鴿子。
返回到卧室內換了身外出衣服,黃粱走出溫暖的家,驅車前往李旭明和那個姓張的男人約定好的見面地點。
走進路旁開的一間快餐店後,黃粱和李旭明等待了不到十分鐘,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就推門走進這間沒什麼客人的快餐店。這人熟絡的和李旭明打著招呼,「小李,這幾天過得咋樣啊?」
「還行,張哥,這位就是我跟您說的黃先生。」
「啊,你好,我叫張璐。」有著一張四方大臉的高胖男人坐在黃粱對面的空椅子上,這個名叫張璐的人和黃粱年紀相仿,他臉頰紅潤,有著一圈毛茸茸的小鬍子。張璐的五官有點內凹,不過笑起來很溫暖,兩個大酒窩讓他看起來毫無攻擊性,就像是個鄰家大哥哥。
寒暄了幾句後,李旭明就對張璐催促道:「張哥,你把之前跟我說過的那些事都和黃先生說一遍唄,麻煩您說的詳細點。」
「你就直接轉告他,不就完事了嗎?用得著專門拉我出來一趟嗎?」
「還是您說吧,我擔心說不清楚。」
「你呀,就是不懂得放棄,唉。也是老李這走的也太突然了,我真是一點防備都沒。」拿起服務員端來的熱咖啡喝了一口,張璐用悲痛的語氣說道:「我和老李我們倆是來京陽市後認識的,我們之前在同一家公司工作。雖然都先後離開了那家公司,之後也沒有機會再當同事,不過我們的關係一直延續到了今天。」
「算一算,我認識他都有七八年了。我們還屁都不是的時候,曾經合租過一段時間,幸好就住了幾個月就分開了,不然肯定處不了這麼長時間。老李這人吧,什麼都好,就是心眼兒小。你別給你哥解釋什麼。」張璐抬手示意李旭明別插話,「我也不是說老李壞話,我一向是有什麼說什麼。」
「老李這人就是心窄,他倒不是嫉妒心重,就是受了委屈,他就自己憋著。可他又沒辦法自我化解,就容易憋出事情來。他之前的那幾段關係就是這樣。他覺得自己付出的比另一半多,可對方卻不這樣想,他就會特別憋屈,是那種在自己家裡大聲吼叫的那種。」
「你肯定沒看過你哥發泄的模樣,挺嚇人的。所以說當得知你哥死的那天晚上可能把王征給捅死了。我的第一反應是這事還真他媽發生了。」
「也就是說,你對這一結果有所預料?」黃粱問。
「不算是有預料吧,就是覺得這是李旭東能幹出來的。我不是說他是那種會殺人的惡徒啊,不是這樣。只不過王征這件事的確讓他耿耿於懷,他被開除後我去他住的地方看過他幾次,也拉著他出來喝過幾次酒。」
「幾乎每一次他都會對毀了他職業生涯的王征破口大罵。罵的話太難聽,我就不重複了。我就聽過不下十回,他喊著要把王征給弄死。各種死法他全都說過,裡邊當然也包括拿刀捅死這個王八蛋,這可是他的原話。」
「就是在半截河的一間小酒吧里說的。那間酒吧我和老李之前經常去。老李出事後別說那間酒吧了,半截河我都不去了,可能這輩子我開車路過那裡,我都得躲著走。」
黃粱點了下頭:「王征和李旭東交惡的原因,我聽李旭明說是因為李旭東和王征妻子存在不正當關係?」
「要我說啊,那就不是老李的錯誤。那種事情換誰碰上都管不住自己。具體經過老李對我說過幾次。那天晚上是老李開著王征的車送王征回家。王征那老小子喝酒喝多了,然後跟他一起出去的幾名同事誰都不想把他送回家。一番合計後,把這個苦差事推給了老李。」
「老李在那之前和王征的關係談不上好,也說不上壞。雖老李總說王征在壓榨他,把各種任務交給他去做,但這從另一個方面也凸顯出在王征眼中,老李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員工,只要他想讓部門正常運轉下去,他就必須得仰仗老李。」
「客觀的說,王征肯定不是什麼好人,但他對老李也談不上有多壞。至少在報銷差旅費和發獎金上,王征沒怎麼虧欠過老李,這也是老李為什麼能咬著牙一直加班的緣故,只不過過了那個晚上,一切就變味了。」
「老李每次跟我提及這件事都是毀不當初。如果他把喝多了的王征送回家後沒去聽王征妻子的話進廚房喝口水,而掉頭走人,他和王征就不可能發生這麼大的矛盾。即便他不想在那家公司工作了,也可以體體面面的跳槽走人,而不是像一條流浪狗被趕走。」
「所以說只發生過一次,而且是王征的妻子主動勾引的李旭東?」黃粱懷疑的問。
「反正老李是這麼跟我說的。他有沒有胡編亂造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想他沒必要在我面前撒謊,我對他太了解了,他對姑娘不是多靠譜的人,一向是比較隨心所欲的那種。可能這就是每個人都有過的階段吧。等什麼時候心安定下來呢,也就不會那樣了。反正我覺得吧,老李說的應該是實話,就那麼一回,還被王征給撞見了。」
李旭明低著頭,雙手緊握咖啡杯,聽著自己哥哥的好友講述自己哥哥生前做過的蠢事,身旁還有一名陌生人在場,這令他萬分煎熬,臉燒的通紅通紅。
瞥了眼承受著尷尬與難堪的李旭明,黃粱繼續問道:「王征撞見了李旭東和自己妻子的事情後,就直接把李旭東給開除了?」
「那還能留著他嗎?是我得弄死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