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可能是說沒有人真正看到了他哥殺死王征的那一幕,但卻有人看到過和李旭東樣貌衣著相似的人走進那條小巷。和另一名證人看到死者王征進入小巷的時間相重疊。兩個人應該是腳前腳後進入到同一條小巷。」
「遺憾的是附近的監控探頭沒能拍到這一幕。你也知道那片街區比較特殊,很多店家都會把店內的監控探頭弄壞。他們當然不會承認是故意的,但這種事只要不去檢查,他們都會這樣干。畢竟沒有哪一個酒鬼喜歡在監控探頭的拍攝下喝大酒。」
黃粱無可奈何的點點頭。半截河那地方的確是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活躍在那裡。那附近的監控探頭時長會遭人破壞,這幾乎都快成為約定俗成的習俗。
「在警方的調查報告中有提及兩個人在案發當晚有在其他地方碰頭過嗎?」
辛雨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挪動滑鼠繼續查看調查記錄,「兩人在案發當晚各去了兩間酒吧,但沒有去同一家酒吧。應該就是在回家路上偶遇的。再詳細的信息報告中沒有提及,應該是那四間小酒館的老闆或服務員不肯配合調查。你也清楚那地方的人嘴都嚴。」
黃粱點點頭,「看來激|情殺人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李旭東憋著那天晚上蓄意殺人,他應該會出現在被害人左右,但兩個人是在同一時間段內去的不同酒吧,都沒少喝酒,不太符合蓄意謀殺。李旭東對死者王征是存在強烈的殺人動機。」
「根據案發後的走訪調查,有很多人聲稱自己聽到過李旭東揚言報復王征的話。其中就不乏有「有機會我一定捅死丫的」這種話。」
「這種氣話人人都說過吧。」
「但有些人會真的這樣做。」
黃粱無言以對,只能搖頭嘆息,暗想自己或許是真的有些草率。明天等李旭明過來,就把那一千塊錢押金退給他好了。還是說象徵性的調查兩三天?
正當黃粱為該如何從這件麻煩事抽身而頭疼不已之際,盯著屏幕看的辛雨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黃粱下意識的問。
「這案子有點不對勁啊。」
「哪裡?」黃粱眼前一亮。
「兇器上還有可值得推敲的地方。」
「是兇器嗎?王征不是被人捅死的嗎?」
「沒錯,兩刀腹部,一刀胸口。他被人捅了三刀致命傷。在短時間內就流血致死。」
「三刀嗎?」黃粱微微皺眉。
「倒不是刀傷的數量。而是捅出這三刀的兇器沒被找到。」
「啥?兇器沒有被發現?不對呀,我聽李旭明說,他哥身上的摺疊刀上的確檢測出了死者王征的血跡。」
「沒錯,報告里說的很清楚,李旭東鑰匙串上的摺疊刀在死者脖頸部位上留下了十幾道並不嚴重的割痕。就是那種破了皮、滲出點血的傷口。但給予王征致命傷的刀子是一柄刃長10厘米的窄刃刀,類似於水果刀。並不在李旭東身上發現的摺疊刀。李旭東的摺疊刀的刀刃長度只有5厘米。」
「殺死王征的兇器沒有在案發現場和李旭東身上發現,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案件卷宗寫的很清楚,沒有發現那柄利刃。」
「那警方的推論是什麼呢?」
「報告里寫的是可能在殺死王征後,李旭東在逃跑過程中將那柄刀子丟掉了,因此才沒能找到刀子的下落。」
「不太對吧,我聽李旭明說李旭東出車禍的位置距離王征死去的那條小巷直線距離不超過200米,即便是以這兩點作為依據,去搜尋方圓1千米內的範圍,應該也可以發現那柄消失不見的兇器才對。」
辛雨無奈的說:「你這就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了,的確,照你這個說法搜查範圍不大。但問題是那可是半截河,李旭東只要不是白痴,就不會把殺人用的刀子丟進路旁的垃圾箱或是下水道里。太容易被找到,他直接在過河時把刀丟進河水裡不就完了嗎?」
黃粱傲惱的拍了下腦門,「對呀,我把那條河忘了。」
半截河,顧名思義,就是一條很小很窄的算不上一條河、只能算半條河的小溪流。這條小河最寬處的河面也只在十米左右,窄的只有五六米寬,而且一年到頭經常會幹涸。近幾年水質好了不少,斷水的情況不再常見,不過隨之而來的還有意想不到的改變。
一群退休了沒事幹的老大爺總是一大早就拎著桶和魚竿去到半截河旁釣魚,雖說一整天也釣不上幾隻小魚苗,不過倒是樂此不疲,還經常發生為了搶奪釣位而爭執的鬧劇。
「對啊……可以直接把兇器丟進河裡。根本就找不到。」
「所以說這案子根本就沒什麼值得繼續調查的疑點,肯定有瑕疵,沒人能把案子辦的天衣無縫、完美無缺,大家都是人,做不到百分百的。」辛雨苦口婆心的勸說道,「這案子不值得你浪費時間,黃粱,你最好何人說清楚。」
「我自己看著辦吧。」黃粱點點頭。
餘下的時間裡,他和辛雨聊著閑天。直到下班時間到來,辛雨也沒迎來新的工作。兩個人叫上放學的張芷晴和不請自來的王建仁,黃粱也沒忘了把法醫石若谷叫上,一行幾人去到一間經常光顧的火鍋店,吃了頓熱乎乎的涮羊肉火鍋。
這一頓飯幾乎把黃粱從李旭明那裡得來的定金花了個乾淨。他自己還往裡搭了幾百塊。這其中一多半都是讓王建仁吃掉的,讓黃粱異常惱火,非拉著王建仁AA。可後者卻是吃飽喝足之後掉頭就走,氣的黃粱直罵街。
這次不期而遇的聚餐結束後,一行人各回各家。黃粱開車和張芷晴回到解憂事務所,結束了這一天的忙碌。
第二天上午剛到10點,解憂事務所的房門被人敲響,黃粱一猜就是李旭明找了過來。果不其然,一推開門就是這個年輕人站在屋外,可他卻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