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甩頭回過神來，他快步走向KTV櫃檯，捅了下身旁的跟班張良，讓他去和KTV的前台員工打交道。
原以為自己只需要在一旁邊看邊學就行，張良愣了一下，才對那名女前台說明來意。這人並不是白天和張良打過交道的前台，已是換過班。聽過張良的講述後——主要是看在他拿出的警官證，這名女前台不敢怠慢，打電話讓值班經理過來處理。
幾分鐘後，一名打扮光鮮亮麗、臉上抹著化妝品，皮膚在燈光下冒著油光的小個子男人快步走了過來。這人穿了件黑色馬甲，就像是高級餐廳服務員的打扮。站在身高超過1米8的黃粱和張良面前，小個子經理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斷過，始終保持著眯眯眼的狀態。
「兩位是想見我們這裡的員工？」
「對，見那個叫做陳美思的姑娘就行。」張良說。
「陳美思嗎？兩位等一下，不知道她現在是否正在忙，我去聯繫一下，稍等。」轉身走開幾步，小個子經理取下掛在肩膀上的對話機，小聲說了些什麼、一方溝通後，他把對話機插回肩袋裡，走回到黃粱和張良面前，「兩位別著急，她馬上就來。站在大廳里談話不方便，咱們還是找個合適的地方坐下聊吧，就去我的辦公室，怎麼樣？」
「聽你的。」
跟在這名小個子經理身後，黃粱和張良走進這棟KTV的4樓。這一層樓是KTV的辦公區，也是員工們休息室的所在地。因此一走進鋪著地毯的走廊上，鬧人的音樂聲、叫喊聲就不見蹤影。
黃粱不禁回頭看了眼把聲音全都隔絕在外的雙開金屬門，心說這門的隔音效果還真不錯。走進一間狹小的辦公室後，黃粱和張良肩並肩的坐在那張廉價的沙發上。張良好奇的打量著屋子內的擺設。無奈的看著他，黃粱暗自搖頭嘆氣。
等了幾分鐘，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一直在給黃粱他們端茶倒水的值班經理立刻走到門前、將門打開，放那位打扮艷麗、穿著亮片裙子的姑娘走進屋內。
「兩位，這就是你們要找的陳美思。」男經理笑著說，他十分知趣的說了一句「幾位聊，我先出去一趟，有什麼事再叫我」，就走出辦公室，把房門帶上。
房間內瞬間陷入到一片寂靜中，兩個男人、一個女人，三雙眼睛打量著彼此，大眼瞪小眼，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黃粱瞥了一眼身旁明顯有些拘謹的張良，心說你小子可真是沒出息！他站起身，主動向惴惴不安的長髮姑娘伸出手，「你好，我是黃粱，這位叫張良，他是XX分局的。這次來找你是想打聽一些事情，不要擔心，和你本人沒什麼關係。」
一聽這話，叫做陳美思的個子不高、身材瘦小、長發及腰的年輕女孩立刻鬆了口氣。他那張緊繃的臉放鬆幾分，站姿也不像剛才那樣緊繃，變得隨意。女孩把重心壓在一條腿上，散漫的撩著頭髮。
黃粱也得以看清這姑娘的臉。女孩似乎比他預想的要大上幾歲，應該超過三十了，雖然畫的是那種很濃的妝，粉底塗的太多，可慘白的臉並沒能將臉上的皺紋徹底遮住。
如果只是低著頭、面無表情的話，倒是能裝一裝二十齣頭的樣子，但只要一說話、表情一豐富，臉上的皺紋、歲月留下的痕迹就變得格外明顯。
「我抽根煙不介意吧？」那姑娘說，從拎在手中的小巧女士包中拿出一盒煙。黃粱皺了皺眉，沒有制止。
抽了半根煙後，陳美思徹底放鬆下來，黃粱這才給坐在身旁的張良遞了個眼神，讓他開始問話。張良輕咳一聲，在黃粱的白眼中，裝腔作勢的對靠著牆吞雲吐霧的女人問道：「你還記得一個叫做李雪的姑娘嗎？」
「李雪嗎？具體是哪一個？我認識好幾個叫李雪的。」女人邊回答邊吐出一口煙圈。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在煙霧看起來格外迷離。
張良咳嗽一聲，接著問道：「就是三個多月前在這間KTV和你當過一段時間同事的李雪，她當時應該已經染了一頭金髮。就是這個女人。」張良出示了李雪生前的照片。
出乎黃粱意外的是，眼前這個陳美思雖然認出了李雪，但竟然不知曉李雪已經遇害身亡的消息！要知道這處KTV距離李雪居住的安居小區只有不到20分鐘的車程，按理說這起引發轟動的紙人殺人案應該已經傳遍這附近的大街小巷才對。可陳美思對此一無所知。
當從張良口中得知李雪已經遇害身亡時，這姑娘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真的假的？她真死了？」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黃粱出聲問道。
「啊，沒什麼。」那姑娘輕描淡寫的揚了揚手中的煙，「她平時嘴裡總是掛著死這個字。我挺看不上她這一點的，年紀輕輕嘴裡就不乾不淨，對誰都沒個好臉色。我知道她遲早會吃虧，沒想到竟然死了！她真的是被人殺死的嗎？」
「具體情況還在調查中，你可以關注後續進展。」張良公事公辦的說。
「行吧，反正我不怎麼關心她的死活，我和李雪就是單純的同事關係。我們倆還吵過幾次呢，她總是亂翻我東西。那姑娘眼裡就沒有別人，只有她自己。」
「那這麼說，李雪和很多人都起過衝突？」
「那就得看你對「衝突」這兩個字怎麼定義了，我和她算起過衝突嗎？算吧，但我會因此去殺人嗎？當然不會。在我們這地方工作壓力挺大的，一個個的都不是什麼正經人，能聽得懂人話的哪能來我們這地方打工？」陳美思自嘲的笑了笑，「在休息室里經常發生衝突，互相扯頭髮都算輕的，隔三差五的，就噼里啪啦打的內衣到處飛。」
「不過李雪倒是沒和人真動起手來，這姑娘就一點好，她認慫快。意識到把別人惹生氣了，她立馬就道歉。我倒是想不到有什麼人會真的和她鬧到殺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