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開始還不太能理解我們隊長提出的這種思路,不過他提到之前經手過的一起案件,我就大致懂他意思了。我們隊長說他之前曾辦過一起兇殺案,那件案子的兇手在說完人後,用了好幾卷衛生紙,把被害人的屍體給纏成了木乃伊。」
「兇手自己的解釋是他覺得看到那人都覺得噁心,那人對他而言就是一坨屎,所以才會這樣做。我想應該這案子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也可能是出於恐懼,才用白紙把屍體包住,靈魂就不會變成惡鬼來報復他。誰知道這名兇手是怎麼想的。」
黃粱背靠在椅背上,望著櫥窗外的街景,在腦海中思索這起案件有沒有破局之法。張良坐在一旁,翹首以盼的望著在傳聞中聽說過無數次的「冷麵閻羅」,期望黃粱能給他指出一條明路。他憋著口氣,想要在刑警隊中的前輩們好好表現一次。
可片刻後,回過神來的黃粱卻沒給出答案,他只是站起身、拿起外套說了聲「就這樣」,徑直推開咖啡店的門走了出去。
愣在原地的張良目送黃粱坐進停在路旁的亮黃色甲殼蟲車裡,直到那輛車混入車流消失不見後,他才小聲嘟囔道:「我還以為是哪個姑娘的車,原來你是開這種車的,也不硬漢嘛……」
返回解憂事務所的路上,黃粱思索著這起被稱作「紙人殺人案」的案子。有關這起兇殺案的新聞層出不窮的被報道出來。畢竟這是一起在黃粱看來都過分詭異的兇殺案。
為何兇手在殺死李雪之後,要在屍體上貼那麼多張列印紙?要是在紙上留下辱罵的話,還能理解。但那些紙乾乾淨淨,一個字都沒有,警方只在上面發現了半枚殘缺的指紋。
有可能是在行兇過程中不小心印上去的,也有可能是兇手在準備這些列印紙時遺留的。考慮到幾十張列印紙上就發現了這麼半枚指紋,幾乎可以確定就是兇手留下的。
「紙人……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黃粱沒有想到的是,當天晚上他就再次見到了張良。當聽到敲門聲,走過去把大門打開,見到站在門外的張良時,黃粱的表情可以用精彩來形容。
「你怎麼知道我家的地址?」
張良仍舊穿著那身加絨皮夾克和牛仔褲,凍得滿臉通紅的他興奮的回答:「前輩,您開的可是一間事務所,在網上搜就能搜到地址啊。」
「我用得著你提醒我?」黃粱沒好氣的說,「你這是下班沒地方呆了?」
「我還沒下班呢,前輩,您準備好了嗎?分局找到了一條線索,讓我去調查一下。咱們這就去吧。」
張良不顧黃粱只披著一件外套,拉住他的手就打算把他拽出來。黃粱趕忙把他的手打掉,「你要出去查線索?」
「對,那地方晚上人才多,只能晚上去,前輩,咱們走吧。」
「行吧。」黃粱猶豫再三,還是禁不住去調查的誘惑,他把大門砰的一聲關上,返回到卧室換了身外出的衣物,之後離開溫暖的家,坐進停在路旁的甲殼蟲車裡,按照張良的指引向著那處地點駛去。
「我還是第一次坐在甲殼蟲車裡,這種車我只在電影中看到過。」坐在副駕駛席位的張良稀奇的摸著車輛內飾,「這些東西都是原廠的嗎?」
嫌棄的瞥了他一眼,黃粱沒好氣的回答:「有些是,有些不是,你別把真皮座椅弄髒了。」
「不能,瞧您說的,我出門都洗手來著。」張良舒舒服服的把座椅調低半,躺在椅子上嘴裡哼著小曲。雖然他的情緒不錯,但黃粱卻是嘴角緊繃,對這個打亂他夜晚安排的後輩很是不爽。
最讓黃粱不爽的是張良此刻怡然自得的狀態。這人什麼情況?自己加班就算了,哪有拉著第一天認識的人一起加班的?
搖搖頭,在等待一個足有一百多秒的紅綠燈時,黃粱捅了下身旁幾乎快要睡著的張良,把這名年輕刑警叫醒。
「怎麼了?前輩,出什麼事了嗎?」張良迷迷糊糊的問。
「說啊,咱們為什麼要去一間KTV?那間KTV是死者李雪生前就職過的?」
「當然了,不愧是前輩,能舉一反三。」
黃粱翻了個白眼,催促道:「接著說,為什麼要去這間KTV?你不是說李雪生前在很多家KTV都工作過嗎?」
「就是因為她工作過的地點太多,我們刑警隊的人每個都分到了幾處地點,分頭去調查。我今天下午去到這間KTV時,從店內的工作人員口中打聽到在李雪任職的期間內,她曾經和顧客發生過激烈爭執,不過那人也說不清楚,只是聽同事提起過。」
「您也知道,在那種娛樂場所工作的人流動性很大,已經是三個多月前發生的事情了,知情者大多都已經離職。親身參與到那起衝突的人就剩下一個,那個人白天休息、晚上上班,我尋思著要是打電話把那人吵醒的話,可能什麼都不願意說,想著等晚上再跑一趟,當面問比較好。」
「所以你就拉上我了?」
「我想知道前輩都是怎麼和證人溝通的,打探出消息也是走訪調查中很重要的環節啊,我這方面就做的不是特別好,總是被我們分局的刑警隊長說讓我多動點腦子,別總是問個不停,給人嚇到。」
黃粱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讓張良的挫敗之情更加濃重。
一路無話,開車趕到那處死者生前工作過的KTV,黃粱把車停在路旁。由於此時已經是晚上7點多,夜生活剛剛拉開帷幕,KTV中已經來了不少顧客。一推開大門、走進這間KTV的1樓大廳,黃粱立刻就被各種各樣的從包廂中流泄出的音樂聲包圍。
有一位大哥扯著嗓門在唱「死了都要愛」,有位大姐不知為何在KTV中唱起了黃梅戲。各種各樣的曲目、聲線,跑調的、不跑調的,難聽的、不難聽的。聲音一股腦的涌了過來,讓黃粱就感覺自己迎面撞上了面看不見的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