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帶孩子(1)

第一百二十二卷 血紙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後,黃粱迷迷糊糊的接到一通陌生來電。打來電話的人正是負責調查此案的分局刑警。聽到對方的來意後,黃粱瞬時清醒過來:「你是說你們分局要請我參與案件調查?」他的語氣中夾雜著幾分驚喜。

「對,您這邊就由我來對接,您看今天方便嗎?咱們要是能見面聊就太好了。」

聽到對方主動提見面,黃粱當然是喜形於色,立馬答應下來。原以為對方會要求他去分局,沒想到卻是約在某間咖啡店裡。黃粱也沒多想,掛斷電話後就換上外出的衣服,急匆匆的趕去約定地點。

提前半個小時,黃粱到達那處咖啡店。坐在沒什麼顧客的店內,黃粱給方才打來電話的人發去信息,告知對方自己已經到了。過了不到十分鐘,一名身穿短夾克的男人推開咖啡店的門走了進來,他這身打扮在冰天雪地的天氣中多少有些單薄。

黃粱注視著臉頰被凍得通紅的年輕男人向自己這一桌走來,心中湧起了幾分不祥的預感。快步走來的年輕人歲數不大,雖然上嘴唇留著一撇鬍子,但從稍有些嬰肥的臉頰不難判斷,他應該剛步入社會沒多久,臉上的稚氣還未徹底消退。

黃粱心想這難不成是剛離開警校加入分局的毛頭小子?為什麼是這樣的人來對接我?

在他的注視下,梳著利落短髮的年輕人坐在面前的空椅子上,帶給黃粱撲面而來的清涼。向走來的女服務生要了杯咖啡後,年輕人把手機放在桌上,不停搓著手說:「哎呀,這天可真夠冷的。」

黃粱遲疑的點了下頭,「你就是之前給我打電話的張良張警官?」

「別別別,我可不算是警官。」名叫張良的年輕人連連擺手,「我剛加入分局還不到半年,對刑警的工作還不太熟悉。您是前輩,我得向您學習。」

看著面前把姿態放得很低的年輕人,黃粱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麼。愣了片刻,他端起咖啡喝了口,訕訕的說:「你可別向我學習,我沒幹幾年刑警就離職了。」

「我知道您的事情。」張良熱切的說,「雖然您在總局沒幹幾年,但誰不知道曾經有位綽號叫「冷麵閻羅」的厲害刑警……」

「那都是傳聞,不可信。」

「肯定都是真的,不然的話,你為什麼離開總局後,總局還會反聘你做外聘顧問呢?我印象中好像就您這麼一位特殊存在。而且您這幾年偵辦的大案要案在內刊上都有提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您在那些案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昨天在證人筆錄中看到您的名字時,我還以為看錯了,細打聽才得知真的是你。我之前一直想向您請教偵破案件的心得,但工作太忙,也不知道該不該去打擾您,這一次請一定讓我跟在您左右,學習您的破案思路。」

面對突然彎腰低頭做懇求姿態的張良,黃粱手足無措,不知該說些什麼。好在那名端來咖啡的女服務生中斷了張良這番激|情洋溢的演說。接過咖啡後,年輕刑警也恢複正常。他遲來的感到尷尬,臉頰的紅暈很難說是由於凍的、還是說羞赧。

黃粱喝著咖啡,打量著眼前幹勁十足的年輕人,心已經涼了半截。他大致猜測出為什麼這間分局的人會讓這個小年輕來對接他,肯定是想把這個總是用力過猛的年輕人從調查中調走,可又找不到合適借口,而黃粱的出現就成了最為合適的借口!

這是讓我來看孩子啊。黃粱皺緊眉頭。

張良沒有察覺到黃粱心中的想法,他迫不及待的說:「前輩,您對這起兇殺案有什麼看法?剛好您又是發現屍體的第一人,也是第一個進入到案發現場的人,您的第一直覺可能很重要。」

我用得著你告訴我?黃粱在心中嘟囔一句,清咳一聲後說:「我昨天沒怎麼仔細觀察那處案發現場,只是匆匆看了幾眼,我還指望你能幫上忙。」

「啊,好的,那咱們還是先看看案發現場的照片吧。」張良挪動椅子坐在黃粱身旁,黃粱只能往旁邊挪了挪,稍稍拉開和這個年輕人間的距離。

張良拿出手機把昨天痕檢從案發現場拍得的照片呈現在手機屏幕上,黃粱的注意力立刻被一張張照片吸引。和他昨天親眼看到的不同,照片中是一處被強光照亮的房間,甚至太亮了,導致照片曝光度過高。

黃粱的手指輕輕滑動張良手機的屏幕,翻看案發現場的一張張照片。由於昨天進出那處出租屋的記憶仍舊無比鮮活,藉助這些照片,黃粱能夠在腦海中清晰構建出案發現場的三維模型。

那間不大的一居室的狹小客廳內躺著死者的屍體,屍體腳沖著門、頭沖著卧室方向,距離靠牆擺放的長木凳只有半條手臂的距離。

李雪屍體的姿態十分立正,她雙腳併攏、雙手貼近褲縫。在這具屍體的特寫照片中,能看到她的表情並不痛苦,雙眼緊閉就像是睡著一般。

被強光照得發白的李雪就像是塑料人,看起來並不真實。不過當照片中出現她脖頸處的那道整齊的割痕時,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張良補充說明:「這道傷口長6厘米、深0.7厘米,是被尖銳利刃割開。兇手只割了一刀,刀口平整、手法乾淨利落,初步判斷兇手有著豐富的用刀經驗。」

黃粱默默點了下頭,滑動手指繼續查看其他圖片,目光並沒在屍體上貼滿的列印紙上停留太久。張良卻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說:「這些列印紙應該是被兇手親手貼在被害人李雪的屍體上的,在紙上找到了一枚殘缺不全的指紋,和被害人與證人范麗麗都比對不上。當然,和您也匹對不上。」

黃粱翻了個白眼,強忍著沒發作,「就只找到了一枚殘破不全的指紋嗎?」

「沒錯,兇手全程都佩戴手套作案,可能是殺完人後心情放鬆,摘掉手套時不小心遺留了一枚,應該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