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間就慌了神,哇哇大哭起來,撲到門前想把門弄開,去查看李雪的情況,可無論我怎麼敲門,外面都沒有聲音響起,門也紋絲不動。我又哭又叫了好一會兒,沒力氣後才徹底放棄。」
「顧不上擦眼淚,我想把那部零碎的手機拼起來,可怎麼可能呢?屏幕零件全都碎掉了。我好不容易才在地上的碎片里找到我的手機電話卡。可光有電話卡又不能打電話。我急的恨不得死掉。」
「哭鬧了一會,我想起來在李雪的卧室中可能還放著舊手機。我就趕忙去翻那個被我弄歪了的床頭櫃,果然,在其中一個抽屜中我發現了一部沒有電的手機。我又找了好一會才找到能適配上的充電器,給那部手機充電。」
「我等不及那部手機慢騰騰的充電,可能就充了兩三分鐘吧,我就把手機拔掉,插上電話卡後就給學姐打去電話。」
「你為什麼不直接打報警電話呢?」張芷晴不解的問,「而且你竟然能記住的手機號!」
「因為學姐的電話我經常打,就記住了。至於為啥沒去打報警電話……」范麗麗紅著臉說,「我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我得找個人過來幫我,從腦子裡跳出來的第一個人當然是李雪,但她已經死了,接下來我想到的是我爸媽,可我不想麻煩他們,他們在老家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讓他們干著急。」
「那之後我又想到了導師班主任,可他們的手機號我背不下來,我唯一能記起來的手機號就是學姐你的手機號,所以我就給你打電話。都沒想到我當時應該第一時間報警的,我真是太慌亂了,第一次碰上這種事,都想不到該怎麼辦。幸好學姐的電話我打通了。」
「我手機24小時不關機的。」張芷晴輕輕拍著范麗麗的手,「接到你打的電話,我真是嚇了一跳。你也不把話說清楚,說了沒幾句就掛了。幸好你把地址說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我就記得地址必須得說清楚,然後就說了,我還想說些其他的,可手機就沒電了。也不知道是那部老手機電池壞了,還是充電時間太短,我說了沒幾句就黑屏了。我又是哇哇大哭,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我,連手機都和我作對。」
「那之後我就又昏了過去。唉,感覺我昨天一直在昏迷不醒,醒過來再昏過去,都沒幹其他事情。」
張芷晴安慰道:「很好啦,你能在那種極端的環境下採取自救行為,就已經比大多數的姑娘要勇敢。別對自己太過嚴厲,這是你在生活和課堂上學不到的。」
范麗麗哭著說:「我真的永遠也不想知道這些。李雪她死了……死的那麼凄慘,她為什麼被割開喉嚨?為什麼那人要這麼做?李雪才二十齣頭啊!她是個好人,我知道李雪脾氣有些暴躁,可她本性不壞啊,為什麼有人會這麼殘忍的對待她?那個人為什麼要殺死李雪?他甚至還想殺死我!」
「好了好了,別說了。」張芷晴輕輕抱住渾身顫抖、眼神發直的范麗麗,安慰著這個被嚇到魂不守舍的年輕姑娘。
在黃粱看來,碰上這種常人無法想像的劫難,范麗麗的表現談不上多麼出格,他親眼見過很多被害人,倖存下來後會患上極其嚴重的心理疾病,對生活造成難以想像的打擊。希望這姑娘將來能走出來,他在心中期盼。
「還有為什麼兇手會在李雪身上沾上那麼多張列印紙呢?他究竟想要幹嘛?這人又是誰呢?」范麗麗哭喊著問出的疑惑沒人能回答。黃粱只是默默地看著張芷晴安慰這個痛哭流涕的姑娘。
講述完昨晚經歷的一連串變故後,時間也已來到晚上。黃粱和張芷晴離開病房,給范麗麗充足的時間休息。
在從醫院返回家中的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他們的心仍牽掛著那個親眼見證暴行的年輕姑娘。
快要到達解憂事務所位於的安靜街道時,張芷晴出聲打破沉默:「那個戴著毛線面罩的男人不可饒恕。」
「當然,警方一定會抓住這名兇手。」
「如果有你的幫助應該會更快。」
黃粱看了眼表情嚴肅的女友,點了點頭,「我試著和負責偵辦此案的分局聯繫一下吧,如果對方願意讓我這個外聘顧問貢獻一份力量,那為最好。如果對方不同意,我也不能擅自行動,可能會對他們的調查造成阻礙。」
「我只是無法原諒那個殺人兇手。就算我學妹這次僥倖活了下來,可她卻要背負這處傷痛前行。唉,該怎麼辦好呢?你看到了嗎?剛才那個男醫生走進病房時,范麗麗她嚇得渾身發抖,我真是心疼啊,她明明是那麼開朗的姑娘,為何要遭遇這種劫難?這是不對的。」
「是啊。」黃粱嘆氣道,方才他們離開病房時的一幕在眼前浮現,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醫生走進病房,嚇得躺在病床上的范麗麗渾身發抖,眼淚又冒了出來。
毫無疑問,在經歷了昨晚的變故後,短時間內任何陌生異性接近,都會令范麗麗感到恐懼。這份恐懼將會持續多久,誰也說不好,可能是短短几天,也可能是一輩子。但有一點是確定的,經歷過生死後,范麗麗已經發生了潛移默化的改變。
身上的傷經過治療後會痊癒,甚至不會留下疤痕,但心中受的傷一直都在。
甲殼蟲車緩緩停在解憂事務所門前,黃粱和張芷晴默默走下車、推門進入熟悉的家。兩人都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經歷了漫長的一天後,他們倍感身心俱疲。
發生在范麗麗身上的變故他們沒有親身經歷,但彷彿他們也在那間狹小的出租屋內目睹了名叫李雪的姑娘被人殺害的經過。
互相道了晚安,黃粱和張芷晴返回到各自卧室,早早上床休息。可直到後半夜,兩人才勉強入睡,而且不約而同的都做了一連串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