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噩夢(4)

第一百二十二卷 血紙

「我當時有想過趁著那男人對李雪施暴時逃走。可我擔心我要是不能從那扇反鎖上的門逃出去,我肯定就完了。說不定我會比李雪先死,死的很慘……我膽怯了,擔心我會遭到折磨的恐懼徹底讓我放棄抵抗。

「學姐,我真的很差勁是吧?在那種情況下,我沒有去顧及李雪的安危,我想的完全都是我自己,我甚至背叛了我自己!我真的是太差勁了……」

「好了好了,不要對自己太苛責。」張芷晴輕輕把痛哭流涕的范麗麗攬入懷中,安慰著她,「你只不過是個還沒畢業的小姑娘啊,又不是那些無堅不摧的超級英雄。別說是你了。就是我男友黃粱,他第一次面對殺人犯時也是手足無措,險些釀成大錯。」

黃粱清咳一聲,在張芷晴嚴厲的目光注視下,他只能硬著頭皮附和:「對,芷晴說的沒錯,你不可能去對自己要求太高,我第一次面對持槍劫匪時也慫了,沒敢頂上去。畢竟沒有人是一出生就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狀況。」

黃粱倒也不是在說假話,雖然他第一次面對持槍歹徒時沒這麼慫,但也沒有像那些資深刑警一樣奮不顧身的撲過去。不過直接被嚇到慫掉的還真不是黃粱,而是和他同期進入總局的一個人。而那人在經歷過這次失敗的行動後,直接就被調去坐辦公室,那之後再也沒參與過抓捕行動。

「我當時真的太害怕了,我第一次看見有人拿刀子去傷害另一個人!那男人當著我的面兒從口袋摸出一把匕首,很小,還不到一手掌長。看到那把小摺疊刀,我瞬間就嚇得醒了過來,開始哇哇大叫。」

「可能是把那男人惹煩了吧,他轉過頭來看我,沖著我眼睛打了一拳。」范麗麗抬起手,輕輕撫摸著眼眶上的烏青,「我被打的一趔趄,撲倒在那張木製長凳上。我還想掙扎著起來,可他又給了我一巴掌,把我嘴角給打出血了。」

「那之後我就哆哆嗦嗦的看著他。當他用刀子劃開李雪的喉嚨時,從傷口冒出的鮮血刺|激到了我。我沒有多想,出租屋的門口被那男人擋住,我過不去,我只能沒命的逃進卧室中尋求安全。」

「那人甚至都沒有阻攔我!只是瞥了我一眼,然後就繼續把刀伸向躺在地上的李雪。我嚇壞了,真的嚇壞了,完全不敢去看李雪會被那人怎麼樣。我衝進卧室後把門關上,然後就想要從窗戶跳出去。」

「可怎麼可能呢?那是5樓啊,我站在窗旁向下張望,就算我想推開窗戶也做不到。那扇窗戶被凍上了,我根本推不動。連跳樓的可能都沒有,我被困死在那間屋子裡。」描述著昨晚孤獨無助的時刻,范麗麗整個人不由自主的發抖。

范麗麗說的窗戶被凍上的情況黃粱倒是不陌生。解憂事務所這種情況沒有發生過,他家裡供暖很好,但在安居小區的老式筒子樓,就不要去奢求什麼了,能達到20度的室溫就已經不錯。那些窗戶只能被冰雪凍住,連推一下都做不到。

也幸虧這姑娘沒能推動窗戶,黃粱想,否則她真的跳下去,現在就沒辦法坐在這裡講述經歷的那場噩夢。

范麗麗做了幾個深呼吸,強撐著繼續講述:「我躲進卧室後能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響。好像是李雪發出了幾聲呻|吟,我不確定有沒有。當時我太慌亂了,什麼都記不清楚,就感覺天旋地轉的,連站著都做不到。」

「還好我當時緊繃著最後一根弦,沒有忘記把門關上是阻擋不了那人的。那扇卧室的門雖然有門鎖、能從裡面鎖上,但卻是那種廉價的木板門,我擔心那人徒手就能把門拆掉!我就想著該怎麼把門給堵住。」

「我想把那張雙人床挪到門口、把門堵住,可我根本推不動。那是一張實木床,我當時被嚇得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嘗試幾下後我就放棄了。我急得哇哇大哭,拚命的想找東西把門給堵住,我擔心那個人殺死李雪後就會來殺我!」

「可我能挪動的東西都太輕了,不足以堵住門。我在推動卧室內的床頭櫃時,不小心把抽屜給弄掉了。抽屜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然後我就看到那個救了我一命的膠水。」

「你發現了膠水?」黃粱意外的問。

「對,我當時真的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沒想究竟能不能起到作用,我就拿著那管膠水湊到反鎖上的卧室門前,先是把門縫都塗上膠水,然後又把膠水擠進鎖眼裡。我就這樣用光了一整管的膠水,粘的渾身都是。」

范麗麗邊說邊向黃粱舉手示意她那雙被膠水粘住的手,能看到手指上有好幾處割傷,應該是為了把膠水弄開割開了皮膚。

「做完那一切我就扛不住了。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昏過去的,就是突然沒了意識。等我醒過來時已經不知道是幾點了,窗外還是一片漆黑。我不確定我只昏迷了幾分鐘,還是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我哆哆嗦嗦的打量著面前的門,驚愕的發覺那扇門已經有些形變了!也就是說在我昏迷期間,那男人曾試圖闖進屋內把我殺死!幸好那扇門擋住了他,我不清楚是門板堅持住了、還是我塗抹的膠水發揮了作用,但至少門沒被弄開,我還活著。」

「說來慚愧的是,我當時特別慶幸,甚至傻呵呵的笑了起來,嘟囔著「你殺不了我」。因為又悲又喜,我身體太疲憊了,沒多一會兒就又昏了過去,等再次醒來時,我發現窗外已經亮了,像是到了早上。」

「迷迷糊糊的,我都想不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我就知道自己很危險,必須向人求助,可摸遍渾身上下,我也找不到手機。直到回頭張望在這間被我弄得亂七八糟的卧室,發現了我那部摔碎了的手機,我才會想起昨晚的經過!李雪死了,就死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