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事故每天都會發生,黃粱擔心可能沒有任何後續信息。好在加了幾個關鍵詞後,一連串的搜索結果跳了出來,呈現在手機屏幕上。黃粱有些驚訝,不過當閱讀過這些網頁的標題後,他理解了為何這起交通事故會引得如此大的關注。
原因無他,死的並不只有那名在車禍中身亡的人。
車禍的確只死了一個人,但死者的家人由於經受不住打擊,接連選擇輕生。報道中說死者的母親是跳樓,因為無法接受自己孩子死亡的結果。在一個月後,死者的父親同樣自殺,沒有用和妻子同樣的方式,而是選擇在家中喝農藥。
也就是說這起交通事故直接間接導致了一家三口的死亡!算得上是滅門慘案。也難怪報道這些的新聞記者會用痛心疾首的語氣去勸說讀者一定要注意交通安全,接下來就是些普及安全知識的內容,黃粱簡單略過,把手機放下了。
看向默默抽泣的年輕人,黃粱問:「你關注過那個人的家人的情況嗎?」
「啊?家人的情況?」染著焦黃色頭髮的年輕人眼神茫然無助,「我為什麼要去打聽這些事?那人的家人怎麼了嗎?」
「似乎他的父母在事故發生後接連自殺。」
「什麼?真的嗎?」一聽這話,年輕人頓時嚇得嘴唇發抖,原本就慘白到病態的臉頰更是毫無血色。眼眶中的瞳孔更是發生劇烈地震。「你、你說的是真的嗎?那人的家人也、也死了?」
「沒錯,因為你們的緣故,這個家庭一家三口全都死去了。」黃粱面無表情的說,「而且那人的母親的死法是跳樓、父親的死法是喝農藥。」
「跳樓?他母親是跳樓自殺的嗎?」年輕男人倒吸一口冷氣,「我就知道肯定是厲鬼作祟!原來不是一個鬼,是一家子鬼都來找我們報仇了!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死定了!他們仨都死了,馬上就輪到我了!我就知道我也跑不了!應該怎麼辦?我現在應該去躲進廟裡去嗎?」
年輕男人慌亂的揪著自己的頭髮,黃粱眼睜睜的看著他揪下一大把頭髮,掉落在客廳地板鋪著的毛毯上。
「我說你冷靜點,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厲鬼。」
「你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火鍋王子他們仨死的那麼慘?又是車禍,又是跳樓的,這不都和那一家子人的死對應上了嗎?」
面對沖自己歇斯底里吼叫的年輕男人,黃粱無言以對。的確,太多巧合就擺在這裡,不可能不去揣測為何這一夥年輕人的死和兩年前那個家庭的死法高度相似,就像是有人在刻意將那個家庭遭受的苦難在這一夥罪魁禍首身上再現。
難不成真的有什麼惡鬼索命不成?注視著面前被嚇到渾身發抖、嚎啕痛哭的年輕人,黃粱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們還無法了解的未知,沒有看到就用不存在來解釋,未免太過自以為是。
黃粱相信鬼神嗎?他並不相信,他只相信人間正道是滄桑、相信因果循環,但因為不相信,就說世界沒有鬼嗎,黃粱不敢說這個話。
總不能真是什麼可笑的惡鬼復仇吧?不可能的啊。黃粱在心中嘀咕幾句,又拿起手機再次翻看。
這起兩年前發生的交通意外引發了一系列悲劇,他希望從這些已經失去時效性的舊新聞中發掘出更多信息。
在黃粱翻看那些新聞報道時,染著黃色頭髮的男人仍在喋喋不休:「肯定就是這麼回事!我一會回家就託人問問關係,能不能找到真正厲害的大師。實在不行的話,我就躲到國外去!我就不信了,這一家子惡鬼還能追我到國外去不成!我寧可這輩子不回國了。」
「只要能保住這一條命,讓我做什麼都行!你說我現在去給他們燒香,還來不來得及?我用得著去買那些紙人紙馬什麼的嗎?」
黃粱沒理會已經急到胡言亂語的年輕男人,他專註於手機上顯示的一則則新聞。報道的內容大同小異,這件事沒能激起多大水花,類似的家庭悲劇幾乎時時刻刻都在上演,一場不期而遇的車禍,就能導致一個原本幸福的家庭傾刻間支離破碎。
人命在速度面前脆弱無力,更何況摩托車這種交通工具,在安全隱患上的確是比其他車輛要來的更大。速度快、體型小,對人的保護作用卻不高,即便沒有遭遇到像這四個年輕人這般無理的挑釁舉動,僅僅是在騎車時一個不注意就可能導致車毀人亡。
由於一些摩托車騎行者不規範、不禮貌的舉動,導致很多開車上路的人對騎摩托車的總有種天生的敵意。在幾篇新聞的評論中,總有些很刺耳的聲音在說著「活該他死」之類的話。這些風涼話把人性中醜惡的一面展現得淋漓盡致。
雖然也不乏有識之士與這些人對質,可他們在評論區中的爭論對於已經失去生命的這一家人而言又有何意義?
兒子在一起交通事故中去世,母親承受不住打擊跳樓自盡,處理完妻子和孩子的後事,作為一家之主的男人也選擇喝農藥自我了斷。這種悲劇即便看過再多,黃粱還是無法習慣,心仍舊會隱隱作痛。他對面前這個絮絮叨叨的年輕人的厭惡更勝。
到了這個地步,他那三名共同作惡的發小都已慘死,而這人想的不是去真誠的道歉懺悔,而是想著該怎麼逃避!避免自己也落得同樣境遇。嘴裡說著想要贖罪的話,但所做的行為全都是在自欺欺人,這人沒救了。
注視著失魂落魄的年輕人,黃粱似乎從這個人瑟瑟發抖的軀體上看到散發出的黑色煙霧。黃粱知道這只不過是他的想像,但這個人的確已沒了未來,無論他能否度過這次劫難。
嘆了口氣,黃粱把手機放在一旁,屏幕仍然亮著,顯示的是他剛才匆匆瀏覽一遍的新聞。講述的就是那名跳樓自殺的死者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