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則新聞的配圖是一張鮮血淋漓的水泥地,屍體已經被拉走,只剩下逝去生命留下的鮮紅印記。
黃粱的目光無法從那張圖片中挪開。他突然注意到在圖片下的一小行文字中出現的數字:29。
「嗯?」皺緊眉頭,黃粱伸手拿起剛放下的手機,緊盯著屏幕上顯示的這則新聞。他的確沒看錯,在這張配圖下有著一小行字型大小很小的說明,如果不仔細去看的話,根本不會注意到對這張圖片的標註。
閱讀著短短的一行字跡,黃粱額頭上的皺紋越發濃重,他不由得低吟一聲:「29?不可能啊,年紀對不上……」
窩在扶手椅中自言自語的年輕人抬頭看向他,不解的問:「什麼29?你說什麼呢?我只能活到這個月的29號嗎?」
「不是。」厭煩的搖搖頭,黃粱解釋道:「這則新聞中說那個跳樓自殺的母親年僅29歲。」
「29嗎?這怎麼了?我今年也28了。死的的確有點早……不過你可別把她的死也算在我們頭上啊!我們都沒見過這個女人,更沒讓她跳樓自殺,是她自己選的!」
瞪了眼拚命為自己辯解的年輕人,黃粱冷漠的說:「動一動你那個沒怎麼用過的腦子吧。她死時29歲,她的兒子能多大?」
男人愣了幾秒鐘,才明白黃粱這番話的含義,不由得愣住了,「是、是啊,這女的29,她孩子最多也就十歲?」
「應該不到最大也就七八歲。現在人結婚生子都晚。」
「不對呀!」那男人終於回過味來,「如果他媽29歲,像你說的這人最多七八歲,那他怎麼可能自己騎摩托車呢!」
「你問我?是你們看到的那名騎自行車的人。你們就沒發現那是個孩子?」
「怎麼可能是個孩子!那是一輛正常人騎的摩托車,不是孩子騎的小號摩托車。」男人漲紅著臉頰嚷嚷,「那是一個成年人,懂嗎?成年人!穿著一身黑色皮衣,還戴著頭盔。我們當時是喝了點啤酒,但還沒醉到連孩子與成年人都分辨不出來。再者說,我們是近距離到那人身旁看過的,他身高比我還高!你見過有七八歲的孩子身高超過1米75的嗎?」
黃粱嘖了一聲,七八歲的孩子有超過1米75的嗎?肯定有,但絕不是常態。打量著眼前這人臉上激動的神情,黃粱相信他說的是事實。
兩年前在9月13號那個晚上被他們見死不救的摩托車騎行者,應該是個成年人,但新聞中提到的死者的母親為何只有29歲?
黃粱沖著那名大聲嚷嚷的年輕人揮了下手,讓他閉上嘴,又專註地翻看著後續報道,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是大致瀏覽,而是每一個字都看的仔仔細細。在其他幾篇文章中,他再次看到了死者母親29歲、 父親32歲的描述。基本排除由於失誤或是誤會導致的年齡方面的錯誤。
「不對勁,」黃粱放下手機,看向獃獃坐在扶手椅上的年輕男人,「在那起車禍中死的應該是個孩子。」
「不可能是孩子!孩子怎麼可能騎摩托車?」
黃粱點點頭。的確,在所有的新聞報道中全都說明了事故發生的時間與地點,明確指出是在車禍中死了一個人。可一個孩子是絕對不可能獨自騎摩托車,當所有可能都被排除後,剩下的那個無論看似多麼荒謬,那就是真相!
黃粱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問:「你的一位發小就是——那個綽號叫火鍋王子的,他是摔斷了腿是吧?」
「沒錯,我朋友三五年都不會坐一趟地鐵,誰知道那天就那麼寸,他進地鐵站、走樓梯被人撞了一下,直接就滾了下去。幸好沒直接撞斷脖子,不過也撞斷了一條腿。你問這個幹嘛?」
「那就對應上了。」
「對應上了,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那三位發小的死,和你們親手導致的滅門悲劇能夠一一對應上。」
「這用得著你告訴我?」
黃粱冷冷一笑:「我就告訴點你不知道。」在年輕男人茫然的注視下,黃粱從茶几下的抽屜中拿出幾根不同顏色的筆。他將這幾根筆分成兩組、一組四個。
拿起一根紅色的筆放在桌面上,黃粱對一臉困惑的年輕人說:「這個紅色的筆指代的是你那位綽號叫大狗的發小,他是在開車時遭遇飛石、引發車輛失控死在了一場車禍里。時間地點剛好和兩年前你們親手導致的那起車禍能對上,沒錯吧?」
年輕人不情願的點了下頭。
「很好。這一根紅色的筆,就是那個死在兩年前車禍中的孩子。」黃粱將這兩根紅筆豎向排列,「這是一組對應,第二組對應則你那名綽號叫做軍師的發小,」黃粱拿出一根黑筆放在茶几上,「他的死法是墜樓身亡,這與死在兩年前那起車禍中的孩子的母親的死法一致。」他又拿起一根黑筆,把兩根黑筆上下對應。
茶几上出現了兩組一一對應的筆。
黃粱剛拿起藍色的筆,年輕人就急不可耐的說:「我知道!這個就是死在家裡的火鍋王子。」
「沒錯。」黃粱把藍色的筆放在茶几上,卻沒有拿起另一根藍色的筆,而是拿起一根黃色的筆,「這個就是你」
「這個是我嗎?」
「沒錯。」在年輕人驚恐的注視下,黃粱把那根黃筆放在茶几上,「現在你和火鍋王子還沒有與人對應上。但在兩年前的另一名死者的死法是確定的,就是死在車禍中的孩子的父親,他是喝農藥死的。」
年輕男人點點頭,驚恐的注視著黃粱拿起一根黃筆、放在指代他的那根黃筆的下面,他立刻嚇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我會喝農藥死掉?」
「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至於這個仍舊沒有與人對應上的火鍋王子,他對應的就是那個在兩年前被你們見死不救、卻意外活下來的摩托車騎手。」黃粱拿出一根藍色的筆,放在指代火鍋王子的筆的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