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大晚上的非要騎車，路況那麼暗，他有什麼急事非得騎摩托車往回趕呢？」
「行了，別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你們的肆意妄為造成了一個人的死亡。不誇張的說，你們四個連起手來殺死了那人。或許你們的確沒想奪去誰的生命，但在發生意外後，你們的處置方法已經構成蓄意殺人。」
「我、我那充其量只是見死不救啊！我真的想打120的，可是大狗他們不讓我打，說什麼要是我打電話報警的話，就把我從車上扔下去。我承認我害怕了，可、可那畢竟不是我乾的呀，為什麼我來承擔罪責？」
面對拚命叫嚷爭辯的年輕人，黃粱只是面無表情的注視他。情緒激動的年輕人緩緩坐回到椅子上，低下頭掩面哭泣。過了好一會，他才止住抽泣，嘟囔道：「我知道，我們做了錯事。我也想要去彌補，可又該怎麼辦呢？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年，不知道他們仨有沒有和我一樣，我偷偷看過那起事故的相關報道。」
「得知那人搶救無效身亡後，我真的鬆了口氣。可下一秒鐘我就感到特別害怕，那個人真的因我們而死。他會不會變成厲鬼來向我們索命？我之前從不相信鬼啊、神啊的。可那之後我卻天天做噩夢，根本就睡不好覺，都快被折磨瘋了。」
「我媽見我情況不對，就問我到底怎麼了，我也不敢說實話，就支支吾吾的告訴她成天做噩夢。她就帶著我去看了幾個說是能看事兒的人，收了我媽不少錢，讓我吃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大半夜的出去燒紙錢。」
「這些都弄下來後，我的確得到不小緩解，晚上雖然還是會做噩夢，但不會每天都做。日子一點點恢複平靜，我好不容易從恐懼中緩解出來，可接下來我的發小就接二連三的遭遇死亡！」
「先是大狗，之後是軍師，再然後是火鍋王子。就這幾個月的時間，他們仨接二連三的死去，我當然會去想究竟碰上了什麼，是不是有誰打算把我們弄死？我們四個從小到大形影不離，突然死了仨、就剩了我，我每天都是在死亡的恐懼中度過！」
「可這不可能啊……」年輕人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初次見面的黃粱，他梗咽著說：「只有那場車禍能讓我們四個同時被誰記恨上，可那個騎摩托車的人不是死了嗎？新聞報道中說的明明白白的，他死了！」
「又沒有目擊者，我們也從沒把這件事情訴其他人，那究竟是誰在報復我們呢？肯定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做的……大狗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9月13號那天死。我也想相信這只是個巧合，但我根本騙不了自己！我知道殺死他們的東西就是特意挑在這一天動手的。」
「東西？」黃粱微微皺起眉頭，打量著眼前年輕人那由於極度恐慌而扭曲的五官，「你在暗示什麼？」
年輕人咽下口水，眼睛瞪得溜圓的他看起來格外驚悚，就像是恐怖片中即將遭遇惡鬼襲擊的被害人。而他說出口的話也在無數鬼片中出現過：「你說會不會是那個因我們而死的人回來報復我們？他化作厲鬼，要把我們幾個全弄死！」
黃粱輕蔑的笑了笑，剛想嘲諷他一句是不腦子壞掉了，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是無比認真的神情，讓他把這句揶揄咽了回去。他微微皺眉，看著年輕人問：「你確定這起交通事故的真相除了你們四個之外，沒有其他人知曉？」
「肯定沒有。在大狗死之前，我們幾個湊在一起時曾聊起過這個話題，我們都擔心別人會不小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但沒有一個人說自己這樣做。而且我們平時接觸的圈子都差不多，就算不是天天四個人湊在一起，但也經常是兩三個一起出去玩。彼此之間也都能互相照料。」
「既然大家都說沒有，他應該就是沒有，畢竟這可是不光彩的事情啊，誰會蠢到拿這種事情出去炫耀？」
黃粱點點頭：「那你確定在發生那起意外時，那條道路上就真的沒有其他車輛經過過。」
「沒有，當時那條路上就只有我們這輛車和那輛摩托車。要是有其他車輛的話，不可能沒注意到。那就是一條雙向四車道，車道並不寬。尤其是在晚上，甭說是車輛行駛的聲音不可能忽略，車燈的亮光也不可能注意不到啊。就我們，沒有其他人在！」
「那就不對了，按照你這個說法，沒人會知曉你們四個曾經對那名摩托車騎手的所作所為。」
「對啊！所以我才說只可能是那個死去的人化作厲鬼來報復我們了。」年輕男人渾身顫抖的說，「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其他合理解釋。不然的話，軍師怎麼會突然跳樓了呢？要是他被惡鬼附身了，從樓頂一躍而下，那不就解釋清楚了嗎？」
「那顆砸碎大狗車的擋風玻璃的石子，就是惡鬼投向他的！之所以找不出闖進火鍋王子家中的那伙歹徒，原因很簡單，根本就不存在！你怎麼可能抓住一頭惡鬼呢？」
注視著越說越來勁的年輕人，黃粱眉宇間的皺紋越發深重。的確，這似乎是唯一能自圓其說的解釋，排除這四個人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的可能，再排除掉沒有人目擊到這場事故發生的經過，結合這四個年輕人和那名摩托車騎手發生的糾葛無法被事先預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可能有人會為了這個摩托車手的死去報復這四名紈絝子弟。
兇手是如何知曉這四人的身份的呢？通過調查車牌號或許是可行的入手方式。但什麼人會對這四個年輕人怨恨到這種程度？在兩年後要將他們逐一趕盡殺絕？只可能是那個死去的摩托車車手關係緊密的家人或朋友。
想到這裡，黃粱拿起手機，無視自言自語的年輕人，在網頁中搜索起兩年前發生的那起交通事故的後續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