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接二連三的葬禮(5)

第一百二十一卷 雪日閑談

這種人真的很無趣,可他們造成的傷害卻又如此巨大、無法彌補。更可悲的是,這樣的人總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爬到高處。是因為劣幣驅逐良幣嗎?我是搞不懂為什麼他們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從他人的痛苦中汲取到的快樂。

就這麼一個死上八百回都不為過的混蛋,從小到大沒有吃過哪怕一點苦!他根本不清楚什麼叫做飢餓、什麼叫做窘迫,只會讓別人感受到生活的殘酷。

可惜了。如果不是我的話,他可能這輩子都會快活自在的、享受著成為一名廢物富二代的快樂。漫長的人生中,他可以用金錢買到大多數能滿足變態慾望的人或物。只要他自己別作死、別玩的太過分,他背靠的那棵大樹就能保他一生榮華富貴。

或許將會有數不清的人被他傷害,甚至因他而死。但這個混蛋在金錢的庇護下會面帶惡意的微笑,在他人嫉妒的目光中笑到最後。

可惜了。金錢可以買得了一時的庇護,但卻躲不過惡鬼的追殺。

我舉起刀子扎向這人的胸膛時,他臉上的表情真是太可笑了。竟然是難以置信!難道他真以為我會為了他許諾的500萬、1000萬而饒他一命嗎?

再多的錢對一頭從地獄中爬回來的惡鬼又有何意義?我真正想要的是金錢買不來的,對吧?

我轉頭看向身後,我的家人仍舊站在那裡。他們默默注視著我,給予我力量。

「放心吧,還剩下最後一個,咱們的仇馬上就要報了。我保證過,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相信我吧。」

……

「殺死你朋友的入室搶劫犯有被抓到嗎?」黃粱問。

「沒有。」年輕男人憤怒的搖頭,「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可警方那邊一點進展都沒有。他們什麼都不肯說。要我說就是因為抓不到人才保持沉默。他可是個大活人啊!在自己家中就被人殺死了。一刀刀的捅在胸口。」

「反正這一次我這位發小的葬禮我是絕對不會去。他的遺體有沒有被家人領回去我不知道,我已經跟他們說了,舉辦葬禮不要通知我。我討厭葬禮。我他媽已經把這輩子會去的葬禮全都去過了!」

黃粱默默點頭,注視著面前這位在短短几個月內接連失去三位發小的年輕人。通過他講述中的那些細節不難判斷,這個年輕人和他的三位發小家境都不錯,甚至那個在家中遭遇入室搶劫、被人殺害的男人家裡還是開連鎖火鍋店的!

能幹得起連鎖餐飲,說明家裡相當有實力。這樣的人本就不多,卻接二連三的去世,這就讓黃粱不禁開始懷疑這三起匪夷所思的死亡是不是存在某種關聯。真的是完全獨立的嗎?

黃粱問了年輕人其他兩位發小死亡的具體日期,悄悄的在手機網頁中搜尋這兩個日期,並附加上各自的死法——跳樓和入室搶劫。

搜索結果沒有發現值得關注的新聞。無論是跳樓還是入室搶劫殺人案,幾乎每隔幾天就會發生。但黃粱卻沒有找到與這兩起死亡事件高度相似的案件。這讓他不由得把目光放回到那起交通事故上。

同樣的日期、同樣的地點,幾乎是同樣路段,一輛摩托車和一輛豪華轎車都落得車毀人亡的下場。只不過在黃粱看到的幾篇兩年前的事故的報道中,並沒有提及「飛石」這個關鍵詞。

摩托車的安全性和四輪轎車相比還是相距甚遠,通俗的講,一個是肉包鐵、一個是鐵包肉。發生車禍後,摩托車車主殞命的概率遠高於轎車車主,即便戴著頭盔,可還是太過危險。沒有汽車框架的保護,連安全氣囊都沒有,一旦車輛失去平衡,就只能去祈求不會遇上致命傷。

而一輛高速行駛的摩托車的平衡太容易被打破。或許不是飛石,只是路上的一個小凸起,都可能導致摩托車車主的殞命。

思索片刻後,黃粱用不經意的語氣對那名抱頭的男人問:「你們四個是不是經常開車去津門市?」

「啊,你說什麼?」年輕男人抬頭看向提問的黃粱,表情很是茫然。黃粱把問題又問了一遍。「啊,那肯定的呀。津門市離得又近,我們當時念大學時就是在津門市的一所大學。那地方有我們很多的朋友。時不時的我們四個就會一起開車去津門市玩幾天。」

「坐高鐵的話不是更方便嗎?」

「那有什麼意思,年輕人不就得兜風嗎?」男人隨口回答,他又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微微顫抖的手。

黃粱若有所思的注視著他,又問:「兩年前你們四個是不是在9月13號那天去過津門市?」

「啊?沒有!」年輕男人猛地抬起頭來,眼神極度驚恐。雖然嘴上回答的是否定,但他的表情、動作,他全身上下都在吐露著這個問題的真實答案:我們去過!

黃粱微微眯起眼睛,暗自思忖難不成真是我想的那樣?

打量著面前男人臉上的抗拒與驚恐,黃粱沒有乘勝追擊,反而是端起茶杯喝了口溫熱的薑茶。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大雪紛飛的街景,注意到一個站在垃圾桶旁的穿著大衣的佝僂身影。這人不知在做些什麼,像是尊雕塑般一動不動。

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大冷天的。黃粱想。

「你為什麼問我這個問題?」男人的話語聲把黃粱的注意力從街上的身影上吸引走,他看向身旁染著焦黃色頭髮的男人。

「因為你在方才的敘述中只說明了發生車禍的具體日期,另外兩起事故你只是一筆帶過。這說明9月13號這個日期對你而言印象深刻。我在網上查了查,在你朋友發生車禍的那段路上,兩年前的同一日期同樣發生了一起車禍。不同的是,死去的人騎的是摩托。」

坐在扶手椅中的年輕男人身體猛一哆嗦,就像是迎面挨了一拳。他目瞪口呆的望著坐在沙發上的黃梁,就像是方才那一個多小時的講述從未發生過,他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身著睡衣、頭髮凌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