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兩年前的車禍(1)

第一百二十一卷 雪日閑談

黃粱微微一笑,接著說道:「能不能請你講一下兩年前發生的那件事?那個騎摩托車的人和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怎樣的交集?」

年輕男人愣了好久,才嘴唇顫抖的說:「為什麼……為什麼要提兩年前那件事?」

「你覺得呢?你朋友接二連三死亡,你覺得這僅僅只是巧合嗎?無論是開車時遭遇飛石,還是突然墜樓身亡,亦或是家中遭到入室搶劫,你不覺得這一切發生的太過詭異嗎?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裡,你們這四個發小已經死了仨。如果你心中沒有懷疑的話,你怎麼可能進到我這間店裡尋求幫助?」

被戳穿心思的年輕男人臉色煞白,咽下幾口口水後,他才多哆嗦嗦的說:「你、你能保證替我保守秘密嗎?」

黃粱輕蔑的說:「我們可以簽一個保密協議。即便不簽,我也不會說些什麼。你告訴我的這些只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即便我們真的鬧到了警察局,你也可以直接翻供,說自己是在胡說八道,說出來對於你又有何壞處?」

「而且說實話,我並不怎麼關心兩年前發生了什麼,你們四個頑固不化的年輕人湊在一起能憋出什麼好屁?」

面對黃粱如此直白的話語,年輕人卻反而鬆了一口氣,他並沒有生氣,看向黃粱的目光中湧出幾分感激。

「這些話我憋在心裡兩年多了。我一直在逃避,時不時的就會做噩夢。我真的——真的沒辦法騙自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一開始我只不過是感到害怕,沒有其他感受,可漸漸的我體會到後悔。」

「那原本不應該發生的,我們也不希望它發生!可是它就是發生了……在那條路上,在那個晚上。」

兩年前的9月10號,四位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回到了曾經就讀的大學,借著給班主任過教師節的由頭,他們和關係親密的大學同學們聚在一起,又是聚餐、又是唱K,熱熱鬧鬧的玩了幾天。

在9月13號晚上,盡興了的四位發小驅車返回京陽市。那場不期而遇的意外就是發生在他們返程的路上。

開車的是家中經營者連鎖火鍋店的火鍋王子,被稱作黃毛的年輕人坐在後排座椅,坐在他身旁的是四人小組裡腦瓜最聰明、被他們稱作軍師的那個人。體格最好、個頭最高、總是充當打手和保鏢角色的被稱作「大狗」的人坐在副駕駛座位上。

四名發小一邊聽著勁爆的搖滾樂,一邊享受著從降下的車窗吹進來的陣陣暖風。天氣不錯,四個人都十分開心,不時的跟著音樂搖晃身體,喝一口啤酒。

大狗不時給手握方向盤的火鍋王子灌一口啤酒,他們根本沒去理會什麼「行車不喝酒」的規定。坐在前排座椅的兩個人甚至連安全帶都沒繫上!

四個年輕人就這樣狂放不羈的行駛在這條只有他們這輛車的車道上。道路延綿不絕,音樂和啤酒讓他們肆意放縱、享受著打破規則的快|感。

就是在這個時候,坐在副駕駛席位上的大狗注意到後方有一束燈光襲來。他盯著後視鏡看了幾眼,確定那應該是一輛摩托車。大狗立刻捅了正在開車的火鍋王子一下。「嗨,後邊有輛摩托車正在快速接近。」

「是打算跟咱們比比速度嗎?可真是小瞧了我這輛車!」火鍋王子不屑一顧的說,「我這輛車100來萬呢。」

「100來萬有個屁用,幾千塊的摩托就能跑贏你!我都說了你起碼開輛跑車,摳摳搜搜的。」

「跑車裡坐四個人,你怕不是想被擠死?」火鍋王子反駁道。

火鍋王子不服氣的把車輛調整成運動模式,打算和已經超過去的那輛摩托車比一比速度。在漆黑的車道上,被車前燈照亮的摩托車車手的背影正在飛快遠去。火鍋王子踩死油門、在三位發小的起鬨中向著摩托車快速駛去。

他沒必要的把車前燈調成遠光燈、去晃那輛高速行駛的摩托車。這一招起到了作用,那輛摩托車似乎是擔心發生車禍,就主動降低速度,還讓開車道,讓火鍋王子他們這輛車先過去。

可火鍋王子不依不饒的緊緊咬住這輛摩托旁,他向左躲、火鍋王子就向左打方向盤,摩托車向右拐、他就向右打方向盤。就是纏著這輛摩托車不放他離開。

「有本事你丫停在路下!」火鍋王子沖著車窗外大吼一聲,幾位發小全都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他們試圖透過車窗玻璃看清楚那個騎著摩托車不停左閃右躲的人。只不過夜色中的能見度太低,那人又身著一身黑衣,只能看清勉強的輪廓,那個快速閃動的身影難以被捕捉。

大狗把自己這一側的車窗全部降下,拿起一罐沒有開封的罐裝啤酒,隨手就向那名騎摩托車的人丟去。

讓包括他自己在內的車內的四個人始料未及的是,那罐罐裝啤酒精準砸中了那名摩托車騎手頭上的頭盔!

在一聲響亮的咣嘰聲中,那人瞬間失去平衡,人歪向一側,連帶著他駕駛的這輛摩托車也向地面倒去。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電光火石間那輛摩托車和車上的人影就已經從車內四人的視野範圍內消失。

火鍋王子下意識的一腳踩死剎車,這輛車又衝出了幾十米遠,才穩穩停住。四個人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相顧無言。

過了半晌,坐在後排的軍師出聲問道:「那人……剛才是不是倒下了?」

他身旁的黃毛哆哆嗦嗦的向後張望,「那輛摩托車不見蹤影了,怎麼辦?應該沒事吧?」

丟出罐裝啤酒的大狗皺眉撓撓頭:「我就是想嚇唬他一下,沒想到真砸中了。」

火鍋王子狠狠扇了大狗一巴掌:「讓他媽你瞎胡鬧!動手之前能不能說一聲?」

「我沒想砸中他啊。」大狗蒼白無力的解釋,「是他自己撞上去的,我怎麼可能砸中啊?車跑的那麼快……」

「別墨跡了,他媽的廢物!」火鍋王子掛上倒檔,讓這輛豪華轎車在車道上往回行駛了幾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