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死神之吻(7)

第一百一十八卷 死神之吻

「我的確設法找到了陳啟華。你不知道有多麻煩。這個人很清楚自己是在做什麼,他把自己徹底隱藏在網路里。為了聯繫上他,我在那個該死的論壇上耗費了無數時間,我建立了無數的馬甲,就為了把那個人給勾引出來。」

「我知道他肯定不會放棄狩獵。他怎麼可能放棄像我弟弟那樣迷茫無助的年輕人呢?通過他和我弟弟之間往來的郵件,我知道這個人肯定不止一次的把像我弟弟那樣的人給誘騙致死。我必須要找到他,我要讓他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麼。」

「所以說,你是在釣魚?」

「你可以這麼說。我製造了好幾個並不存在的人。這些人都和我弟弟差不多,20出頭。痛苦迷茫,不知道未來該怎麼走,只想一味逃避,甚至想用死亡來逃避活著。果不其然,那個楚天齊很快就上鉤了。」

「只不過他真的非常狡猾。一旦察覺出異樣,就會立刻刪掉馬甲,和之前聯繫的人全都切斷。我嘗試了好多次,才勉強從與他的隻言片語中推斷出他人在京陽市,我把所有積蓄全都投在查出這人行蹤的事情上。我要利用僅剩的這點時間,把這個男人找出來。」

「經過漫長的折騰,我終於成功贏得他的信任。為此我甚至學會了怎樣用美顏軟體!就為了讓他在和我視頻時,相信我是一個20出頭的在校大學生。他加了我微信——當然是小號,只不過利用這個微信號,我查出了他的真實身份。然後我就來到了京陽市,找到了他任職的公司。」

「成為保潔員,我就可以近距離的觀察這個披著和善外衣的惡毒男人。如果不是知道他背地裡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可能也會被他那副憨厚的模樣給騙到了吧。工作中的陳啟華可以用老好人來形容。我一開始時還以為自己找錯人了。但在一次視頻時我注意到他露出來的手錶,的確就是陳啟華平時佩戴的手錶。」

「在視頻時,陳啟華不僅改變聲音——當然我也做了改變,他根本就不會露臉!什麼都不會漏出來。留給我的只有一面空白牆壁,我不清楚他究竟是在什麼地方和我進行視頻聊天的。」

「為了應付他,我真的很累。必須把自己裝扮成一個年輕女學生。幸好我足夠瘦、長得也不算難看,藉助那些能改變容貌的美顏軟體,才能騙到這個狡猾的男人。」

「接下來就讓我說吧。」黃粱說,「在近距離觀察過陳啟華後,你決定殺人。如果你真的已經罹患白血病,下定殺人決心對你而言應該是輕而易舉。就算你沒有患病、身體很健康,我想你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死陳啟華這個導致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吧。」

坐在對面的中年婦女不置可否的看向一旁。

黃粱接著說:「你想要殺死他。但如果只是給他一刀或是在他的水杯中投毒,這些方式在你看來都無法徹底表達你對他的憎惡。僅僅是奪去陳啟華的生命,對你而言完全不解恨,因此你採取了一種更為複雜的殺人手法。只為了羞辱這個內心醜惡的男人。」

「羞辱?」

「沒錯,一句話就可以概括你的做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陳啟華誘使很多人走向死亡。他把參與別人的死亡看成是一種消遣,而你要做的就是讓他在不知不覺間走向自己的死亡。」

「你要讓他以自殺這種方式結束他罪孽的一生。楚陽慧,你的確成功做到了。至少到今天為止,全世界都認為陳啟華是跳樓自殺。除了他的女兒還抱有幾分懷疑,其他人全都接受了這種結果。」

楚陽慧笑了笑:「這挺可笑的,你不覺得嗎?這個男人玩弄了不知多少像我弟弟那樣迷茫的年輕人,他自己最終也落得了同樣下場,雖說他不是自願跳下那棟樓的。不過除了那一點瑕疵外,你不得不承認,我的計畫實施的很成功。」

黃粱無奈的注視著說起話來輕描淡寫的楚陽慧,一個無所失去、無所畏懼的人,也就喪失了畏懼感,這個女人什麼都不怕,她連死都不怕,還能怕什麼呢?

吸了一口氣,黃粱接著說道:「你繼續用偽造出來的假身份誘騙陳啟華讓他相信你是一個打算走絕路的年輕姑娘,你是用何種方式來說服他寫那封遺書的呢?」

「很簡單啊。我就說我不確定該寫些什麼?你能不能寫一份遺書?我好學習一下。」

「然後陳啟華就認認真真的手寫了一篇遺書?」

「他可能是不敢用電腦打字吧。畢竟可能會留下痕迹,列印出來也麻煩。所以他就親手寫了一封,如果他不這樣做的話,我還真是有點麻煩,不過幸好他做了。然後就是那天的到來。」

「我和他約定在那棟還未竣工的大樓的樓頂見面,他把遺書交給我,我抄寫完一份後就會帶走。我承諾我會讓他全程目睹我死去的經過。這就是他所要的報酬。聽著很噁心,不是嗎?」

「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去了。當陳啟華站在那棟樓的樓頂,看到是我走上天台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就別提多好笑。他根本就沒注意到我,即便我和他做了半年多的同事。他根本沒認出來我就是那名經常暗中觀察他的保潔,當然了,我去赴約的時候做了一定程度的偽裝。」

「我不是他以為的將要等來的年輕姑娘,他可能只是認為我是一個走錯了地點的路人。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他身前,用一把刀子抵住了他的腹部。我當時給了他兩個選擇,要麼乖乖配合,要麼被我一刀捅死。他當然選擇了前者,我拿到了他手寫好的遺書。」

「還不錯,雖然聽起來不像是一個年輕姑娘會寫的話,不過它已經是一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了,能寫出這麼工整的遺書,還能要求他什麼呢?我讓他把和我用來聯絡的那部手機交出來。」

「你是說陳啟華有兩部手機?」

「當然了,他當然不會用自己平時生活中用的那部手機來和人聊這種事情。那人可是很注重隱私。幸好他當時帶在身上,否則還真是有點麻煩,不過即便他沒有帶上那部手機,我也無所謂。我還有什麼能失去的呢?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

「我就輕輕的將他推下了樓。我沒有看到他墜樓身亡的一幕,我對他的死狀並不關心。我關心的是他死後的事情。你說的沒錯,我在乎的並不是殺死陳啟華。他的死對我而言很重要,但他的死法更加重要。他必須看起來像是自殺,這才是我復仇的首要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