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啟華的扭曲程度還沒有這麼重。至少到目前為止，黃粱還沒在這個論壇內找到任何在陳啟華的電腦中發現的圖片和視頻。他不清楚是過往的帖子都被刪除了，還是說那些是陳啟華的獨家收藏。
「怎麼可能呢？」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陳思璐第一反應是拒絕。她拒絕承認自己父親會逛自殺論壇的事實。「您是不是搞錯了，黃先生？我父親怎麼會看這些亂七八糟的呢？」
黃粱沒有回答，而是專心致志的看著帖子的回覆。他還是沒能看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這讓他很是氣餒，開始懷疑或許這個馬甲是陳啟華新建的，他還沒有和任何人建立起聯繫。他之前的馬甲是被刪掉了嗎？或許應該讓張芷晴試一試能不能把陳啟華用過的馬甲恢複一下。
「黃先生！」陳思璐加重語氣的呼喊。
黃粱回頭看向她，年輕姑娘強忍著不讓淚水流出，她看著黃粱說：「是真的嗎？這就是我父親會死去的原因？他逛了自殺論壇，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擾亂了心智。然後就真的去、真的去跳樓了？」
黃粱不知道該如何回覆眼前這個悲痛欲絕的姑娘，是回一個「是」，還是只點一下頭呢？或者給予一個模稜兩可的回覆：可能不是，這其中有誤會。
但人都已經死了，能有什麼誤會呢？黃粱深吸一口氣，把氣吐出來後，他開口回答：「現在還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你父親無疑對自殺這件事有著超乎常人的狂熱。選擇權在你手中，你可以選擇現在就放棄，調查到此為止。這種選擇更加理智。」
「事實上再繼續調查下去，可能也挖掘不出什麼來。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一查到底。不過你先問問自己，能不能承受住比這更加黑暗、更令你無法接受的結論。」
陳思璐就像是迎面挨了一巴掌，纖細的兩條腿被抽離了力氣，她依靠在門框上，才避免跌坐在地上的結果。
黃粱收回目光，繼續盯著面前的顯示器。他相信那個姑娘會做出理智選擇。可過了不到五分鐘。響起的陳思璐的話語卻讓黃粱皺緊眉頭。
「繼續查下去。」那姑娘用虛弱無力的語氣說。
黃梁緩緩的回過頭，直視著那雙婆娑淚眼：「你確定？」
「確定。不過這件事你只能告訴我，不能告訴其他人。」
「包括你母親在內？」
「對，連我母親都不能說。」
「有這個必要嗎？你真的要把你父親不為人知的一面徹底扒出來嗎？即便你想這樣，已經過世的陳啟華先生他會願意這樣嗎？讓自己從小疼愛到大的女兒，目睹自己想要隱藏的一面。」
「我也不想知道這些事情！」陳思璐強忍著痛苦，嘴角顫抖著說，「但既然我父親他曾經接觸過這種論壇，就存在他遭人誘導的可能。說不定他一開始根本就沒想死。他可能只是因為得了癌症，心情鬱悶，就隨便看了看這些東西，他可能是想為自己做準備，畢竟醫生說很大概率會痊癒，在誰知道呢，說不定他自己就是那個小概率呢！」
「他可能是想為迎接死亡做些心理準備。有太多種可能會讓他點開這個論壇。即便他就是因為自己想看也無所謂，我只想知道有沒有人要為我父親的死負責？有沒有人在我父親感到迷茫掙扎的時候，悄悄推了他一把，讓他跳下了深淵。如果有的話，我必須要找到這個人。讓他付出代價！」
注視著面前咬牙切齒、雙手攥拳的委託人，黃粱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如果現在就一口回絕的話，陳思璐在絕望與憤怒中干出多麼出格的舉動都不為過。甚至會做出讓她這輩子追悔莫及的蠢事。
除了讓這姑娘待在視線之內、防止她傷害自己，黃粱比無他法。嘆了口氣，黃粱在委託人炙熱的目光中點了下頭，「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我只能說我儘力而為。」
「好的，太謝謝您了，黃先生。你就繼續忙吧，我覺得有點累。我先回家了。」
「你別著急走，在客廳里坐一會喝點水，等感覺恢複差不多了，你再離開。你不是不著急嗎？」
「啊，好的，那我就坐一會。」陳思璐失魂落魄的轉過身，踉蹌的走到沙發旁。
注視著那個散發出陰鬱絕望氣場的背影，黃粱收回目光，將注意力放在這個可能直接導致陳啟華死亡的論壇上。
黃粱不清楚陳思璐是什麼時候自行離開的，當他回過神來走出工作間、去衛生間方便時，客廳內已沒有了陳思璐的身影。只有茶几上多出來的幾團被淚水打濕的衛生紙，證明著一個被真相深深傷害到的年輕姑娘的悲傷。
在衛生間中洗了把臉，再次走回到工作間內的黃梁沒有再繼續被動等待。他看到的回覆超過了30條，只要有人表現出對陳啟華這個馬甲的親密，黃粱都會立刻回覆一句、試圖套出更多信息。但往往得不到回覆。
思來想去，黃粱決定大膽嘗試，他在這個論壇的分享版塊中發了一篇帖子。標題同樣很簡單：有人還記得黃思怡和楚良從嗎？這兩個人是出現在陳啟華收集的那些視頻中的人的名字。
帖子發出去後，倒是比之前那篇引起的反響更多。只不過讓黃粱有些無奈的是，這些人討論的竟然是楚良從這個名字有多麼奇怪。有人問為什麼父母會給自己的孩子起名叫良從，難不成生下這孩子就擔心他將來幹壞事？
事實上，黃粱第一次看到這個人名的時候也有些詫異，良從這兩個字翻過來就更加古怪了。不過古怪的名字本就不少見。一群逛這種論壇的人竟然一本正經的討論起這個名字所蘊含的寓意，也是讓黃粱極為無語。
不過其中的一條回覆卻是讓他眼前一亮，雖然這人也是在討論這個名字，不過他的一句話卻引起了黃粱的關註：我倒是沒聽說過什麼楚良從，不過我倒是記得有一個姓楚的男孩，好像幾年前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