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正常人接觸了那東西都會變得不正常的。那就是互聯網裡的垃圾桶,越是惡臭越是扭曲的東西,在那裡越能野蠻生長。黃粱,要不就到此為止吧,目前已經掌握的信息已經能夠給委託人一個交代了。」
「你也不用說的太清楚,委婉一點,就說他父親在網路上遇人不淑,被拖入到了一個小圈子裡,然後一點點的被那些人扭曲了心智。至於委託人陳思璐她能不能接受,那就不是咱們能決定的了。到此為止吧,再查下去也沒什麼必要了。」
黃粱點點頭,「再說吧,我今天白天再看看那些論壇。用陳啟華的馬甲在那個論壇上發個帖子,看看有沒有人主動跟我搭話。」
「行吧,不過你別抱太大期望啊,那論壇好像馬甲有的人都是一天一換的。畢竟沒有規則就是暗網最大的規則。那可是能將人性中最陰暗、最醜陋的慾望給勾出來的東西。」張芷晴打了個寒戰,「接觸這東西會變得不幸。」
張芷晴收拾妥當離家出門後,獨自待在事務所內的黃粱走進工作間里,雖然萬般抗拒但出於對工作的認真負責,黃粱還是打開電腦。按照張芷晴交給他的步驟,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接入暗網。
他沒敢瀏覽那些過於陰暗的信息,只打開了那個海拉之吻論壇。利用陳啟華生前用過的那個叫做「洛基」的馬甲在討論區發了一篇帖子。帖子的標題很簡單:大家好,我又回來了。
黃粱沒有透露任何信息,就是把這句簡簡單單的問候語發了出去。內容只是一個笑臉的符號。黃粱進入到這個馬甲的私人空間,等待著有人回貼。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黃粱呆坐在電腦前無所事事。距離他發布這篇帖子已經過去了小半個小時,可還是沒有任何人跟帖。
雖然明知道沒必要不停的刷新界面,但黃粱還是機械式的敲擊著滑鼠。又焦急的等待了十幾分鐘,他才收到了第一條回帖。只不過當他興奮的查看回覆時,卻發現這人只是來搶沙發的,也是讓黃粱極度無語,即便是這麼詭異的論壇,也還是有這種到處搶佔沙發的無聊人士。
嘆了口氣,黃粱只能起身走出工作間,先去給自己泡一壺茶喝。就在黃粱在廚房燒開水時,他聽到了事務所大門響起的敲門聲。他趕忙將電磁爐關上,走出廚房去到大門口,透過貓眼往外一看,發現站在門外正等待開門的是委託人陳思璐。
這肯定是在家等著急了。黃粱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事務所的大門拉開,把這名焦躁不安的委託人迎進屋。
走進屋內的陳思璐顧不上拖鞋,她迫不及待的問:「黃先生,這兩天你有什麼新進展沒有?」
黃粱遲疑的點了下頭。
「是嗎!是什麼?快告訴我。」
「你先換鞋進來吧。」
「好的好的。」
換上拖鞋,委託人走進溫暖舒適的客廳里。黃粱先去廚房繼續燒開水,急不可耐的委託人無法安穩的坐在沙發上,她湊到廚房門口,等待黃粱告知調查的進展。
黃粱猶豫不決,不清楚是否應該按照張芷晴說的那樣,直接把事實委婉的告訴委託人,然後就讓這件委託到此為止。這或許是最理智、最省時,也是二次傷害最小的處理方式。但黃粱還是沒辦法放棄追查出全部真相的執念。
正當他猶豫著該怎麼說的時候,敞開著門的工作間突然傳出一聲清脆的鈴聲。就像是什麼東西敲擊了一下銅鈴。黃粱立刻將面前的電磁爐關閉,顧不上把這壺水燒開就推開廚房門口的委託人,一步衝進工作間里。
陳思璐搞不清楚狀況,下意識的也跟著走進這間狹窄閉塞的工作間。她越過黃粱的肩膀看向電腦屏幕。當發現屏幕上是一個論壇的簡陋界面時,陳思璐的臉上立刻爬上幾分不滿。
「我說黃先生,您是在用聊天室聊天嗎?海拉之吻論壇?這是一個遊戲論壇嗎?」
黃粱沒功夫去理會委託人的提問,他正翻看著收到的一條條帖子的回覆。讓黃粱始料未及的是,這個論壇里的人還莫名挺有禮貌。雖然沒有人表現出對陳啟華這個馬甲非常熟絡的意思,不過倒是都語氣和善的回覆一句「你好,最近怎麼樣啊?」「過的還好嗎?」,諸如此類的話。和他預想中會收到的跟帖回覆完全是南轅北轍。
「這群人幹嘛呢?」黃粱嘟囔了一句,繼續翻看著帖子的回覆。站在他身後的陳思璐不滿的拍了下他坐著的這把轉椅。「黃先生,你是不是應該把注意力放在我父親的事情上?我沒說您一定得24小時都全力以赴。可您當著我的面兒,您就在這裡磨洋工,您起碼裝一下呀。」
「我這就是在調查你父親的事情。」黃粱頭也不回的說,「這是一個自殺論壇,你父親生前就在用這個論壇。」
「什麼?這是什麼論壇?」陳思璐難以置信的問。
「你已經聽到我說什麼了。」
「可怎麼可能呢?為什麼會有這種論壇?難道就沒人管管嗎?」陳思璐語無倫次的說。
「你父親是一名軟體工程師,至少在年輕時是。進入暗網對他而言沒什麼難度。」
「這就是暗網嗎?」陳思璐下意識的想湊近到屏幕跟前看清楚上面都顯示些什麼。不過黃粱回頭瞪了她一眼,這女孩兒立刻後退幾步,站在門口手扶住門框,不再打量著屏幕上呈現的內容。
「總之,你父親應該是這個論壇的重度用戶。在他電腦中發現的那些圖片視頻,八成是他從這個論壇中下載的。」
事實上黃粱在方才逛論壇時就看到了數個發帖人分享的圖片和視頻。無一例外,這些數據的主題都與死亡有關。這些圖片即便是黃粱這個已經習慣和屍體打交道的人,看到後都會有生理性排斥。要是被尋常人看到,怕是幾天會吃不下去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