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業餘愛好(2)

第一百一十八卷 死神之吻

「陳先生的閑暇時光都怎麼度過的呢?你女兒說陳先生平時很顧家,很少會在外應酬。」

「確實是這樣,我丈夫不喜歡喝酒。他不是不能喝,就是不愛喝。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是煙酒都沾。我當時還勸自己呢,男人哪有不抽煙喝酒的。沒想到結婚後沒幾年,也就是有了我家思璐後吧,老陳他就開始戒煙戒酒了。」

「也沒人督促他看著他,他就自己這麼一點點的戒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都已經不再碰酒了。我當然特別高興,不過因為不喝酒的緣故,老陳的事業多少受到影響,你也知道我們年輕時出去辦事,哪有不喝酒的。」

黃粱忍住沒說其實現在也差不多,默默的聽著徐靜的講述。

「我女兒說的沒錯。老陳通常下班就直接回家了。他們公司一般是6點或6點半下班。老陳一般8點之前肯定到家了。到家後吃完飯、看會電視,然後我倆就睡了。其實也沒什麼愛好,就算是修雙休日,也就是在家躺著。不過老陳倒是時不時的會出去看球。」

「去看球嗎?」黃粱意外的問,「看什麼球?是去現場看嗎?還是去朋友家裡。」

「應該是去酒吧。」

「去酒吧看球嗎?您不是剛剛才說陳先生滴酒不沾嗎?」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他說過幾回是去和老李一起去酒吧看球,可能人家喝的是啤酒,他喝的就是飲料唄。哎,一說起飲料,老陳生前特別喜歡喝甜水。他身體不好,跟他天天喝飲料肯定有關係,我怎麼說他都不聽。」

「直到他去體檢查出來胃癌早期,這才自己嚇到了,把飲料都給戒了。不然我家冰箱里總是放著可樂之類的東西。說他也不聽,跟個小孩兒似的。你說好不容易把飲料給戒了,怎麼人還沒了呢?」說著說著,徐靜又哭了起來。

走出委託陳思璐家門的時候,黃粱的心情異常沉重。他不清楚當身後那扇防盜門關上時,那一對相顧無言的母女又會怎樣面對彼此臉頰上的淚痕。無論事實真相如何,傷口都已經深深烙印在這一對母女的心上。

黃粱也不知道這個調查的過程究竟是在治療還是在撕裂傷口,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一個聲音在警告他:還是到此為止吧,不要再繼續調查下去,沒有人會樂意見到那個結果。

可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他已經將希望的種子種在陳思璐和她母親徐靜的心中。有希望才是最大的絕望。

開車返回到解憂事務所後,張芷晴已經先他一步回家了。見黃粱一臉疲憊的樣子,她也就沒去打聽他外出做了什麼,而是專心致志的點著外賣。在將近晚上八點,兩人才吃上了這頓有些遲的晚飯。

吃了幾口味道一般的蓋飯後,黃粱嘆了口氣,抬眼看向正津津有味啃著雞腿的張芷晴:「我感覺這次好像麻煩了。」

「哦,是嗎?怎麼了?」

黃粱把今天自己的所見所聞簡練提煉一下,講給張芷晴聽。張芷晴一邊若有所思的吃著雞腿,一邊消化著黃粱發現的這些不知重不重要的信息。思考片刻後,她說:「也就是說這個男人可能有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因為他妻子和朋友說的話很明顯對不上。」

「沒錯,李萬城說的很明確,他不清楚陳啟華平時都玩些什麼。而陳啟華的妻子徐靜卻說自己丈夫時不時的會和朋友一起去酒吧看球,但陳啟華又是滴酒不沾的人。即便他去酒吧不喝酒,但那種場所二手煙是避免不了的,一個他那樣戒煙戒酒的人,會主動去那種嘈雜的地方忍受煙酒的味道?或許有可能,但他肯定不是和李萬城一起去的。要麼是李萬城和徐靜這兩人中有人對我說謊,要麼就是陳啟華在說謊。」

「那應該是陳啟華對他妻子說謊,他沒必要去騙自己朋友。」

黃粱點點頭,他也是同樣看法。

「一會你給那個什麼李萬城打個電話再問問吧,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

「我打算明天再打吧,這時候李萬城應該在自己家中歇著,用這種事情打擾他,他可能不會認真回答,甚至引起他對我的反感。明天再說吧,反正也不著急。我今天真的是說了太多、聽了太多,感覺好累。而且我還看了好多你發過來的那些陳啟華收藏的圖片和文字。真是想不通,他究竟是從哪裡弄到這些垃圾的……」黃粱皺眉嘀咕道。

「是吧,我也覺得挺噁心的。我都沒敢仔細看。你說哪有人會有興趣看那種照片的?死狀不說是凄慘、至少透著詭異啊!這和在電視劇中看到那些勁爆場面是完全不同的。那些血漿你都知道是假的,是道具,顏色越是鮮紅,反而你不覺得可怕。」

「但是那些圖片雖然粗糙、模糊,可那種真實感卻能讓人不寒而慄,唉,別說了,我現在飯都快吃不下去了。」張芷晴縮了縮肩膀。

黃粱也不想再聊這方面的話題,兩個人默默的把這頓晚飯吃完。

把碗筷都拿到廚房用水泡上,黃粱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既沒有看書、也沒有玩遊戲,就是那樣呆愣愣的望著頭頂上的燈。他現在什麼都不想思考、什麼都不想做。一個人真的累到一定程度,連休息都懶得去,只想盯著某樣東西,就那樣發愣就好。

黃粱就是這種狀態。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和疲憊的身體分離,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審視著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

好像是白費力氣,又好像是挖掘出了什麼本不應該被人知曉的秘密。總之忙碌了一天,黃粱絲毫沒有心滿意足的舒暢感。正相反,他心裡空落落的。直覺在提醒著他,他正在接近一個不應該被碰觸的秘密。

正當黃粱的思緒神遊天際之時,張芷晴從工作間中走了出來,把一塊移動硬碟和一個拓展塢放到黃粱面前的茶几上。黃粱瞥了一眼連接著拓展塢的小巧的移動硬碟,抬頭看向身旁的張芷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