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電腦里我認為有價值的數據都已經複製到這塊移動硬碟里,連上這個拓展塢,你拿手機就能隨時查看裡邊的數據。不過我強烈建議你最好不要多看,而且這件事情結束後,最好把這塊硬碟直接物理銷毀掉。沾染過那些噁心的數據,這東西我也不想要了。」
黃粱慢吞吞的點了下頭,「這裡邊有陳啟華生前手機里的數據嗎?」
「他手機里的數據沒什麼特別的。除了有一些不知道他從哪裡搜羅來的圖片和視頻——當然不是有關死亡方面的,其他都很正常,我也沒查出他和什麼不明人士有密切來往。他經常聯繫的人都是同事、朋友和家人。」
「和這些人的聊天記錄中陳啟華沒有表露出絲毫他打算結束生命的意向。我認為沒什麼用,就沒複製到裡面去。你要是想看的話,工作間就能看。」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張芷晴說完這些話就打算回到房間里去休息,不過她剛一轉身就又回頭看向黃粱,她欲言又止的說:「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發現陳啟華收集的那些圖片和視頻有一個共同點。」
「共同點嗎?」黃粱強迫自己雙眼聚焦、看向身旁的女友,「是什麼?」
「年齡。在那些圖片和視頻中都是年齡不大的男女,小的有十幾歲——看樣子還沒成年,年紀大一點的也不過二十齣頭,絕對不超過三十。我沒在其中發現有超過四十歲的和陳啟華年齡相仿的人。」
「都是年紀輕輕的人嗎?」
「對。可能是這些人一方面比較容易走極端,一方面他們會更頻繁的接觸這些可能記錄下他們死後狀態的電子設備吧。我也不太清楚究竟是為什麼。也可能這些數據是陳啟華按照年齡分類的,二三十的一個檔、四五十歲的放在另一個電腦里?諸如此類的。」
「你可以去問問陳思璐,她家中還有沒有她父親的其他電子設備。有沒有舊手機舊電腦之類的,或者是不知道什麼用處的硬碟。」
「好的,我這就問一問她。」黃粱拿起手機。
「最好是沒有。」張芷晴心有餘悸的瞥著靜靜躺在茶几上的移動硬碟,就彷彿那是個極其邪惡的惡魔之卵,「短期內我不想再接受這些亂七八糟的數據了。或許咱們應該製作一個牌子掛在大門口。」她突發奇想的說。
黃粱將目光從正在編輯信息的手機屏幕上挪開,看向女友,「你打算掛個什麼牌子?閑人免進嗎?」
「當然不是。那塊牌子上應該寫上這樣一句話:本事務所不承接任何自殺調查。你覺得怎麼樣?」
黃粱搖搖頭:「會找上門來的,都不認為他們認識的人是自殺。」
「倒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張芷晴繞過沙發走進卧室。
黃粱給陳思璐發了幾條信息,讓她去家中仔細翻找一下是否還能找到屬於他父親的電子設備。不過陳思璐卻是立刻就回覆了兩個字:沒有。隨後她發過來一條語音,大致意思是說在父親去世後,她就將自己家給翻了個底兒朝天。
除了那台老舊的電腦之外,就再也沒有類似的能存儲數據的設備了。至於家中的那些老舊手機,基本都是一換下來就直接賣掉,陳啟華和妻子徐靜都沒有在家中囤積舊物的習慣。
黃粱稍稍鬆了口氣。陳啟華沒有更多這種詭異的收藏,至少不用擔心去翻看閱讀那些令人作嘔的噁心東西。早早的,黃粱就返回卧室中休息。
轉頭的第二天,一上午黃粱幾乎什麼都沒做,就是拖拖地、掃掃地,簡單收拾一下屋子,任由時間悄然流逝。在臨近中午時,黃粱給昨天見過一面的李萬城打去電話。電話幾乎立刻就被接通了,李萬城有些失真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喂,你好,我是李萬城。」
看來是沒存我電話號碼。黃粱輕咳一聲,禮貌的說:「啊,您好,李先生,咱們昨天中午見過一面,我是陳思璐的男友。您還記得我吧。」
「啊,記得,就是那個小黃是吧?一表人才。你有事兒啊,今天還打算和我一起吃午餐?你任職的那間公司附近就沒有靠譜的飯店。」
黃粱苦笑幾聲,回答到:「不是。就是有一個小問題想向您請教一下。李先生,您現在忙嗎?」
「啊,不忙,還有幾分鐘就午休了。今天打算在辦公室里吃外賣。說吧,有啥事?肯定是關於老陳的事情。我說你小子對這位沒見過面的老丈人還真是關心。老陳生前真沒見過你?不然的話他會跟我提起你。」
「啊,沒有。事實上我是在陳先生去世之後才和陳思璐確定關係的。」
「那你小子有點不太地道。你這不是趁人之危嗎?」
黃粱打了個哈哈,沒接話,直接問出了那個問題。
「啊?你問我老陳生前有沒有和我一起去酒吧看球?」
「對,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嗎?」
「沒有啊。」李萬城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濃濃的困惑,「我倒是想把老陳叫去了。你都不知道我墨跡他墨跡了多少次。可是他根本不接茬,老陳這傢伙對各種球都不感興趣。我是沒見過像他這樣對體育一點都感冒的人。你說你自己不玩,還不樂意看別人打,那活著有啥意思。」
「老陳他不喜歡煙味,這在我們公司是出了名的。酒吧那種地方就不用想了,我平時去的那幾間酒吧都能把人給熏入味。我拉著老陳去過一次,他在裡邊待了不到三分鐘就跑了,說什麼音樂聲太響亮,心臟扛不住。開玩笑,他就是受不了那煙味。那有啥用啊?是,他沒有被檢查出肺癌,但不還是檢查出了胃癌嗎?」
一邊聽著這個叫做李萬城的中年男人的嘮嘮叨叨,黃粱一邊暗自皺眉思索。果不其然,情況是陳啟華對自己妻子撒了謊。在他宣稱和朋友一起去酒吧看球的那些外出時光里,他究竟去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他為什麼要撒謊?這些問題迎繞在黃粱的腦海里,讓他心中越發茁壯成長的隱憂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