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墜亡(1)

第一百一十八卷 死神之吻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活著。

毫無意義的活著。

太多人不清楚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究竟為了什麼。渾噩噩的活著就是他們每天的寫照。

那是活著嗎?不,我不認為,那隻不過是在重複死前的最後一天。他們就離死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而已,或是一場意外。

疾病算是意外嗎?當然算是。畢竟你從有祈求過它的降臨。但癌症還是會在不經意間進入你的身體,讓你變得虛弱、讓你變得醜陋。

人類討厭疾病,但病也是這個世界給予人類這個種族的詛咒與祝福。太多太多的所謂的天才,都是由於精神疾病的折磨,才能看到常人無法窺探的絢麗。這難道不是疾病另一面的積極體現嗎?

當然,天才還是極少數。更多的人們只不過是忍受著疾病的痛苦。在日復一日的忍受中最終走向崩潰。

或許是肉體上的崩潰,或許是神上的崩潰,但最終無一例外,每個人都將迎接自己的崩潰。

好死不如賴活著,這句話在我看來就是世界上最惡毒的笑話。有太多人本可以在一個合適的時間、以合適的方式體面離開世界,但因為有這句話的存在,導致他們裹足不前,失去迎接另一段全新旅程的勇氣。

死亡就意味著終結嗎?我並不這樣認為。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哪一個人真正經歷過死亡又重新回到人世,告訴人們死後究竟是何種體驗。

說不定我們活著反而是在受苦,而死後才能步入天堂,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我對死亡毫不懼怕。甚至可以說,我歡迎死亡女神的到來,我渴望祂的親吻。

之所以還沒走到這一步,只不過是因為時機不對罷了。當到達那個時刻,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接受。

我知道,這個時刻或早或晚一定會到來。而我,絕對不會像那些膽小如鼠的人那樣,徒勞無功的抗拒神的意志。

死神的親吻你無法躲避。除了全身心的接受,你還能做什麼呢?

……

警情通報:2022年6月7日15時20分許,京陽市公安局指揮中心接報警稱,XX街道XX路一綜合樓內有人墜樓。接警後,XX派出所趕到現場處置,120救護車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將傷者送到XX醫院救治。於2022年6月7日16點02分,當事人經搶救無效死亡。

經查,死者陳某華,男,1972年7月出生,系京陽市XX街道居民。據監控視頻顯示,當日15時14分,陳某華獨自步行進入該未竣工的綜合樓內,直接前往樓頂,翻閱護欄墜樓。

經現場勘查和走訪調查,公安機關認定陳某華系自殺身亡,排除刑事案件。京陽市警方已向死者家屬通報相關調查情況。目前,善後工作正在進行中。

京陽市XX分局,2022年6月10日。

黃粱把手機放下,看向坐在對面扶手椅上的那名面愁容的女人。這女人年紀不大,30歲上下,由於未施粉黛、面容憔悴的緣故,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蒼老一些。即便凌亂的頭髮也無法掩蓋她出眾的五官。她有著一張圓圓臉,皮膚白皙,個子不算高,1米6的中等身高,體重不算輕,大概在110斤。

或許是由於浮腫的緣故,女孩看起來要比實際體重要重上一些。如果夠夠精心打扮一番,應該就能改頭換面。

「這篇警情通報中的死者陳某華,就是你的父親?」黃粱問。

「是的。」那姑娘像是忍著疼痛一般閉眼點了下頭,「我父親叫陳啟華。在幾個月前,他被人發現墜樓身亡。」

「請節哀。」黃粱把後背靠回到沙發上,注視著這名找上門來、攪擾了他午覺的陌生女人。

推開解憂事務所的大門、看到這個站在自家門前的年輕女人的第一眼,黃粱就知道這人八成會成為自己的委託人。她臉上愁苦的表情、眼神中的盲然與無助,都太符合黃粱對自己委託人的要求:一個走投無路的人。

只不過在看過了這女人出示的警情通告後,黃粱卻生出遲疑,或許自己結論下的太早了。眼前這個女人更有可能成為他的好友海莉·斯威夫特的客戶。她需要的是一名專業的心理諮詢師的建議,而不是黃粱這個懶散的二流偵探的幫助。

似乎是從黃粱欲言又止的表情中讀懂了他的想法,那個自稱叫做陳思璐的年輕姑娘開口說道:「我知道警方已經得出結論,我父親是自殺墜樓。可、可我不相信,我父親那麼堅強樂觀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就墜樓身亡了呢?」

黃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眼前這名急切想要說服他的姑娘。他見過太多無法接受自己的至親決意主動放棄生命的人,他們當然會感到困惑。為什麼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人突然間就死去了呢?不是因為一場車禍、不是源於一場大病,就是一通電話後,至親就逝世了,任誰都會無法接受。

但他們從來不會去考慮的是,那個他們無法想通會放棄生命的家人,在做出這一決定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海莉·斯威夫特曾對黃粱說過,只有患者身邊的人才會深深傷害到他們。而最無奈的是,這些人很多情況下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語造成的無法挽回的傷害。

出事了才感到震驚,是大多數家庭悲劇的真實寫照。

黃粱嘆了口氣,打算說上幾句安慰的話,就把海莉·斯威夫特介紹給眼前這個需要幫助的姑娘。

但陳思璐搶在黃粱開口之前,把一張折好的列印紙拍在面前的茶几上。黃粱挑眉看向那張紙,又看向拿出紙的年輕姑娘,「這是什麼?」他問。

「是我父親的遺書。」

「你父親的遺書?」黃粱重複道,「你確定是你父親親手寫的?」

「沒錯,我父親的字跡我認得,而且這份遺書也拿去讓筆記鑒定專家鑒定過,的確是出自我父親之手。」

「好吧。」黃粱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