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磅礴大雨(14)

第一百一十三卷 恐懼之屋

面對張芷晴的駁斥,張赫無言以對,他暴躁的用力拍了下桌面,吼道:「你別跟我在這裡強詞奪理!你和你那小男友是外人,沒資格說話!你清楚這些人對先生包有著多大的惡意嗎?」

「惡意?」黃粱挑眉重複道。

張赫由於憤怒而扭曲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糾結,他似乎對於自己在情急之下說出的話感到後悔,不過話趕話說到這裡,情緒本就不穩定的張赫也不打算再隱瞞什麼,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大家都不想去面對的破事全都抖露出來。

在張赫自己看來,白航一死,他是損失最大的,不僅失去了一名信任自己的好僱主,而且穩定的事業就此戛然而止。他很清楚自己突然成了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自己最大的靠山就這麼一命嗚呼了,張赫說什麼都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尤其是被困在這裡,他甚至無法利用白航之死這一消息為自己謀取利益,被憤怒沖昏頭腦的張赫,不管不顧的揭露他人的傷疤。

「首先就是這個白羽!外人不清楚——可能連鄭醫生都不清楚,但是我清楚,先生根本就不信任你這個親侄女兒!」張赫咬牙切齒的說。

「不信任白姐?」張芷晴難以置信的眨眨眼,「你瘋了吧,張赫,白先生不信任誰都有可能,他怎麼可能不信任白姐呢?」

白羽咬緊嘴唇,臉色蒼白的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台馬上就要報廢的抽氣機,正拼盡全力試圖把空氣吸進來。

面對張芷晴的反駁,張赫殘忍的一笑,說:「我的確沒聽先生親口承認他不信任白羽,畢竟連自己的親侄女都信不過,這種事太難看了。先生那麼看重顏面的人,是不會向別人提起。」

「但如果不是因為不信任的話,先生為什麼始終不肯讓白羽參與到他的資產管理呢?為什麼白羽在離開大學回到他身旁,他還是不肯把工作交給她去處理呢?這不就能說明他根本就不信任白羽嗎!」

「你這是在胡扯!」白羽艱難的吐出反駁的話語,「我只不過是、是不擅長處理商業方面的事務……」

「不不不!我可是親耳聽到過你和白先生的通話,你在電話中要求白先生把事情交給你去做,但被白先生否決了。你是有心去幫他處理資產,但白先生覺得你不行。而且我不光知道這些,我還知道另一件事,一件連你都不知道的事情。」

白羽雖然一言不發,但從她的眼神分明看出她很想知道張赫捏在手中的這張牌究竟是什麼花色。

為了故意拖延時間,張赫吩咐王媽給自己倒杯咖啡。喊了好幾聲,王媽才從沉思中驚醒,趕忙去按照張赫的吩咐去泡咖啡。

在泡咖啡的短暫時間裡,張赫不去與任何人對視線,怡然自得的靠著椅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用自己的愜意去折磨餐桌上的其他人。

黃粱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彷彿是一位只負責記錄、不參與討論的記錄員。

咖啡總算被王媽泡好、端到張赫面前,端起咖啡杯品嘗了一口後,張赫又點評了這杯咖啡幾句,才在眾人充滿憤怒與好奇的注視下,說出了被他一直壓在箱底的底牌:「先生最近似乎動了修改遺囑的念頭。」

「修改遺囑?」鄭大成驚愕的問,「不可能啊,老白從來沒跟我提起過……」

「為什麼要跟你提起?就因為你也是先生的遺囑受益人嗎?」

「啊?」張芷晴發出一聲驚訝,「鄭醫生,您怎麼也是白先生的遺囑受益人呢?」

鄭大成有些難堪的輕咳一聲,嘟囔著「我們是朋友,老白對我很好」之類的話語。張赫則是冷笑一聲,說道:「先生很重情重義,在他的遺囑中,他甚至沒忘記把我也加進去。當然,我和鄭醫生能夠分到的遺產不算多,但也不是一筆小數字,這是先生留給我們的最後的禮物。」

「但是我們和白羽能分得的遺產相比,那完全就是九牛一毛了。先生所有資產加起來至少超過八個億,這些絕大部分都將由他唯一的親人白羽來繼承。但最近先生似乎有了不同的想法。」

「不同的想法什麼意思?」鄭大成急迫的問,「老白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你只能去問先生了。我唯一知道的是先生故意瞞著我,去和他的律師溝通。這件事是我偶然得知的,先生並沒有告知我他和王律師究竟談了什麼,王律師也不肯說。」

「要知道平時都是我和王律師打交道,但突然間我就被排除在外了。考慮到先生對我如此信任,把所有資產都交給我來打理,我只能得出一個合理解釋,那就是先生打算更改遺囑。而他不想讓任何人提前知曉這件事。」

「對於唯一的親人,也是這份遺囑最大的受益人,白羽,請你告訴我,如果先生真的打算更改遺囑的話,對你而言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面對張赫咄咄逼人的逼問,白羽只是愣在當場,像是大腦無法處理過多信息,已經徹底宕機了。張芷晴自然是要維護她白姐的顏面,立刻站起身,指著張赫說:「你這就是血口噴人!你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你所言非虛嗎?憑什麼只聽你一面之詞,我們就得相信白航先生在去世前有更改遺囑的打算!」

「這個很好去確認啊,」張赫冷笑著說,「先生這麼一死,他的遺囑遲早要公開。到時候就知道先生的真實想法了。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先生和王律師可能還沒就遺囑更改的事宜實質性推進,也就是說,遺囑可能還沒有被更改。」

「而在這種關鍵時刻,先生就突然一命嗚呼了,我不得不去懷疑,這是否是有人不希望看到這種局面,偷偷做了某種手腳。」

「手腳?」張芷晴聲音尖厲的說,「你給我說清楚!張赫,你在懷疑什麼?別陰陽怪氣的,是個男人你就把話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