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磅礴大雨(15)

第一百一十三卷 恐懼之屋

張赫聳聳肩膀,表情厭煩的說:「我說學妹呀,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人情世故呢?非讓我把話都說明白嗎?到時候你這位白姐可是臉上最無光的那一個。我現在都有些開始懷疑,你是不是故意想看白羽的笑話,才一直在旁拱火。」

「哎,你怎麼說話的呢!我、我才不是這個意思!」拽著張芷晴的手臂,黃粱讓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餐桌上的氛圍變得過於扭曲,雖然不想參與其中,但黃粱也不能坐視不理。他並不關心白航生前是否真的有更改遺囑的打算,即便事實果真如此,和他與張芷晴也沒有任何關係。他們沒必要為了別人的家事鬧到大動干戈的地步。

黃粱再一次出來扮演和稀泥的角色:「好了好了,都少說一句,就像你說的,張秘書,只要白先生的遺囑一公開,就清楚他之前是不是想要更改遺囑。即便遺囑還沒有更改完畢,那名律師也清楚白先生的真正想法,到時候一切就真相大白了,至於你所暗示的那種情況,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你懷疑我們中的某一個人應該為白先生的心臟病發作負主要責任?」

黃粱說這番話,原本只是想給張赫一個台階下。把話說清楚的同時,又讓張赫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麼過分。只要張赫說上一句「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場窒息的對話就可以到此而止,不再繼續發酵。

但張赫寧可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對立面,也要一吐為快,他竟然在眾人的注視下,得意洋洋的點點頭,回答到:「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先生的死說不定根本就不是一場意外!他就是因為你們中的某一個人——算了,我直接說清楚吧,就是因為白羽搗的鬼,先生才會在昨晚心臟病發作,一命嗚呼的。」

「你放屁!」張芷晴吼道,要不是黃粱抓住她的手臂,她肯定已經爬上餐桌、撲到對面把張赫撓個滿臉花。「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啊!你竟然敢指責白姐殺害自己的親叔叔!你憑什麼這樣說?」

張赫被張芷晴的模樣嚇個不輕,但仍不肯退縮,他色厲內荏的說:「誰獲利最大、誰嫌疑最大!這裡邊先生一死,就白羽獲利最大,我當然要懷疑她。」

「你憑什麼懷疑我?」白羽總算恢複了語言功能,氣的渾身發抖的她瞪著張赫問道:「是,我承認我叔叔的遺產絕大部分都留給了我。但你剛才也說了,並不是全部,他也給你和鄭叔叔留下了一部分饋贈。雖然沒有我分得的遺產多,但那也是幾百萬的巨款!」

「你在指責我可能是引發我叔叔心臟病發作的罪魁禍首的同時,有沒有想過你的三根手指也指向了你自己?難道你就不能為了那幾百萬而動了殺害我叔叔的念頭嗎!」

「我?」張赫氣笑了,「就為了幾百萬,我就把我最為尊崇的先生給殺害了?我真是把你看高了,白羽,你竟然能說出這種蠢話來。」

「那幾百萬是你將近十年的工資,你每年的年薪是四十幾萬,別以為我不知道!考慮到你之前的所作所為,我有理由懷疑你就是為了我叔叔在遺囑中寫明的饋贈你那幾百萬而動了歪腦筋。」

「所作所為?!」張芷晴立刻像是收到了生日禮物一般,表情都亮了起來,「白姐,具體說說,這個張秘書曾經有怎樣的所作所為啊」

被反將一軍的張赫瞬間恐慌起來,他漲紅著臉沖著白羽吼道:「你這人!怎麼又翻舊賬?那件事都過去多少年了啊,至於拿出來再說嗎?」

「過去了多少年?那就是四年前發生的事情啊。」將主導權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白羽看起來鎮定了不少,她喝了口水,盯著張赫說:「四年前,就是這位張秘書做假賬,從我叔叔手中騙取了至少七十幾萬的髒錢。單單靠這件事就足夠告你欺詐!起碼也是瀆職罪。」

「好傢夥。七十幾萬吶!」張芷晴表情誇張的在一旁煽風點火,「這詐騙數額相當大了,丟進監獄關個幾年都不在話下呀。」

「誰說不是呢?要不是張赫當時痛哭流涕,在我叔叔面前賭咒發誓,說自己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央求我叔叔放他一馬。咱們現在可能就沒機會和張秘書一起圍在餐桌旁愉快的聊天了。」

面對白羽的冷嘲熱諷,張赫無言以對。他的確在四年前一時鬼迷心竅,從白航手中擅自挪用了七十多萬的款項。這件事是他生命中最大的污點,沒有之一。

即便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年,一千三百多個日夜,可再次從他人嘴中聽到自己曾經犯下的蠢事,張赫還是不由自主的感受到屈辱在自己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中沸騰。

閉上眼睛,渾身顫抖的張赫做了幾個深呼吸,再睜開眼睛時,他鎮定了幾分,眼神中的慌亂與難堪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殘酷。

「沒錯,」張赫咬緊牙關說,「四年前我的確乾的那檔子事。也就是因為那件事,讓我徹底幡然醒悟。我把先生對我的信任當做理所應當,我那時甚至沒覺得自己做錯事了。」

「跟在先生身後十幾年,始終任勞任怨,我只不過是手頭緊,先借些錢怎麼了?不過就是省略了告知借款人這一過程。我知道我這種想法太簡單、天真。」

「事發後,面對先生的目光,我真的連死的心都有了,先生沒有責難我,他甚至沒有讓我去湊錢把錢還上。只是詢問了我這樣做的理由,然後就是長久的沉默。」

「我知道先生也很痛苦。我背叛了他給予我的信任,這遠比損失的幾十萬讓先生更加難以接受。我當時拚命磕頭,額頭都磕出血了,只希望先生能看到我有多麼悔恨。」

「先生給了我一個機會,一個重生的機會。如果他沒有心胸寬廣的話,我這一輩子就毀了。即便他沒有讓我去坐牢,只是把我趕走,我這一輩子也再抬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