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不再去將視線放在對面的陳瑞身上,也不再去理會伯爵夫人發出的刺耳尖笑聲,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近在咫尺的圓鋸上。
這輩子他還是第一次和如此巨大的電鋸近距離接觸。在他那輛甲殼蟲車的後備箱中,放著一把單手就能使用的電鋸。那東西十分方便,在超市中就能買到。
黃粱之所以在車的後備箱中放上這樣一個在平常生活中很難用到的工具,一方面是出於有備無患,另外一方面也是在緊急關頭,這東西會成為秒殺一切的神兵利器。畢竟磚頭現在不是隨處可見。
屏住呼吸,黃粱感受著全身肌肉的緊繃,腎上腺素在此刻激增分泌,從這棟「豬籠」中蘇醒後,此時是黃粱感覺自己最為強大、最無所不能的時刻。
在陳瑞的激勵下,他爆發出潛藏在這具飽受摧殘的虛弱軀體中的全部潛力!在這一刻,黃粱內心平靜的彷彿在湖邊散步,沒有任何事情能干擾到他的心境。即便眼前就是一架高速運轉的電鋸。
黃粱平靜的向後揚著頭,將被皮帶緊緊綁住的脖子向前挺起。在那關乎命運的那一刻到來時,黃粱甚至閉上了雙眼,沒有用上五感中最為重要的視力。
在旁觀者的視角中,黃粱只是向後揚起了頭,然後下一瞬間就整個人就向一旁栽倒。這一過程流暢迅速、毫不拖泥帶水。就彷彿在這之前,他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陳瑞直接看呆了,他萬萬沒有想到會親眼目睹這種事,而站在他身旁不停發出刺耳笑聲的伯爵夫人像是被重重扇了一記耳光,聲音戛然而止。
她目瞪口呆的靠著陳瑞坐的椅子,直到黃粱用嘴將捆住他雙手的皮帶扣解開,她都沒有反應過來,呆愣愣的婉如一尊名為「凍結」的雕像。
死裡逃生的黃粱並沒有太多感覺,他只是讓電鋸幫自己解開了綁在脖子上的皮帶,然後就彎下腰用嘴咬開了綁在手腕上的皮帶扣,僅此而已。
事後回想起來,黃粱也不得不感慨自己當時是真的不怕死,只要沒抓準時機,哪怕只是慢了0.01秒,他的喉嚨也會被急速旋轉的圓鋸切開,就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切開黃油塊般簡單。
結果是黃粱成了,他活了下來。雖說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看到電鋸都會繞著走。無論大小,但凡是帶鋸齒的東西,他都會打心眼裡發憷。
用嘴咬開自己右手腕上綁著的皮帶,黃粱立刻麻利的將左手和雙腳上的皮帶扣全都解開,重新恢複自由後,那架電鋸幾乎快要把金屬椅子給切割開了。四散飛濺的火花灼燒著黃粱裸|露在外的皮膚,但他卻毫不在意,雙眼死死盯著愣在原地的伯爵夫人。化身為擁有將人變成石頭的美杜莎。
黃粱一步就跨到了愣住不動的伯爵夫人面前,抬手掐住這女人光滑細膩的脖頸。伯爵夫人身高不會超過1米6,她更是瘦到病態,絕對不超過80斤。即便此刻黃粱無比虛弱,他還是一隻手就將她拎了起來。
伯爵夫人直到腳尖離地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她不停掙扎,試圖掰開黃梁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黃粱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她,心中的厭惡和憤怒給予他足夠的力量。他抬起另一隻手,狠狠扇了這老女人一巴掌,一下就給她打到嘴角流血,不禁發出一聲嗚咽。
黃粱沒有停手,接連扇了這老女人七八個耳光,把伯爵夫人打的涕泗橫流,臉頰肉眼可見的腫脹起來。要不是被綁在椅子上的陳瑞出聲制止的話,黃粱還打算再來幾下。
「魏哥!魏哥,行了,她這麼大歲數了。你別真把她給打死了。」
黃粱強壓抑住怒火,讓伯爵夫人重新站到地上,掐住她脖子的手紋絲未動,黃粱用另一隻手將陳瑞左手腕上的皮帶解開。陳瑞趕忙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皮帶全都解開,從那把冰涼堅硬的椅子上抽身離開。
檢查了一番自己的身體,陳瑞興奮的對黃粱問道:「魏哥,你剛才那是怎麼做到的?太嚇人了吧。」
「沒啥,運氣好,那個圓鋸剛一切到我脖子上的皮帶,我就用力往旁邊一拽,把皮帶給弄開。要是晚上一點的話,可能就不光是皮帶了,連我的喉嚨都會割成兩半。」黃粱輕描淡寫的說道,後怕還沒有追上他,他現在體內的腎上腺素仍在急劇分泌,感覺自己無所不能,宛如神明般強大。
解釋了一番後,黃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伯爵夫人身上,他死死抓住這老女人的脖子,絲毫沒有放鬆。「讓你那條狗進來呀,」黃粱冷酷無情的譏諷道,「那條叫做奧維利亞的狗,讓她進來啊。」
「你、你等著!她馬上——她馬上就會衝進來,把你們都殺掉!」老女人面如死灰的說,仍不忘放狠話。
「哦,是嗎?我可不信。」黃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殘忍的冷笑,「她眼睜睜的看著我扇你這麼多耳光,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這間房間不是她想進就能進的。你為了不讓別人打擾你的雅興,應該是對這房間做了特殊處理吧,沒有你的允許,其他人進不來,對不對?」
被黃粱看穿底牌,伯爵夫人頓時擴張了瞳孔,她掩飾的很好,只不過是一剎那的鬆懈,卻被黃粱觀察到了。印證了心中猜想,黃粱越發遊刃有餘,他將伯爵夫人死死頂在那把金屬椅子的椅背上,湊近她,在她臉旁說:「說吧,該怎麼從這裡脫身。」
「你瘋了!痴心妄想,根本——根本沒辦法離開這裡。」」不可能的,這是你的樂園,是你平時用來享受的地方,你肯定為自己留了後路。一旦發生任何意外的話,你可以第一時間從這裡逃離。這間房間足夠大,能讓你隨便折騰,說吧,這裡的緊急逃生通道在哪裡?」
「做你的夢去吧!電影看多了吧……還緊急逃生通道。」伯爵夫人勉強擠出幾分嘲諷的冷笑,「你會死的,你死定了,竟然敢這麼對我,這一輩子都沒有人敢打我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