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崗前培訓(2)

第一百一十二卷 污血

一旁的陳瑞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險些把椅子弄倒,他有些尷尬的笑了幾聲,沖著其他人說:「那個、那個我叫、我叫陳瑞!從今以後,大家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啊,不對,是一條船上的老鼠,哎,也不是!反正、反正大家、大家就看好吧!」

說了番驢唇不對馬嘴的蠢話,陳瑞重新坐下,讓黃粱無語的是,這小子似乎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那些人發出的笑聲中的譏諷要多於鼓勵,反而有些沾沾自喜。黃粱忍不住胡思亂想,幸虧年齡對不上,否則我都快要認定你是王建仁的私生子了!可能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誰知道。

心不在焉的聽著其他人進行自我介紹,黃粱琢磨難不成今天的內容就是這些了?不過在令人尷尬的自我介紹環節過去後,這名短髮大姐倒是沒再鬧出其他幺蛾子來,而是直接就開始了服務員儀態的課程。

所有人全都從椅子上站起,有樣學樣的模仿著她的站姿,黃粱本來以為只不過是兩隻手交扣放在腰間,保持著這種姿勢即可,但實際做了一下後,他意識到保持這種挺胸抬頭、面露微笑的姿態,還真是挺累的。

尤其是他這種不會假笑的人,想要保持露出八顆牙的得體微笑,就有些過於困難。而且讓黃粱倍感無奈的是,他竟然真的像電視中訓練微笑的畫面一樣,被人嘴裡塞了根筷子!

就這樣挺胸抬頭,雙手交扣放在腰間,兩隻腳併攏,嘴裡還得叼著筷子保持微笑。黃粱寧可去大太陽底下站半個小時軍姿,也不想保持這種彆扭的姿態十分鐘!

經過了一上午的儀態課程訓練,黃粱只覺得腰酸背痛,完全是靠著意志力在堅持。和他一樣的,其他學員也都是愁眉苦臉。倒是那名教了他們一上午的女講師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雖說她可能是整間教室中保持這個姿勢最長時間的人。

中午隨便吃了頓盒飯,即便是嘴巴不閑著的陳瑞,這一次也累的沒力氣說話了,兩個人吃完飯後就一直坐在路旁公交站的座椅上,耗光了午休時間,才返回訓練的教室里。

下午的課程雖然不是繼續儀態課,可黃粱對這些服務員必備話術的課程同樣感到無所適從,這堂課倒是比較簡單,剛好就是兩人一組,根據發來的培訓資料上的對話內容進行情景模擬。

黃粱當然是和陳瑞一組,一個人扮演刁鑽苛刻的顧客,另外一個人則利用這些經典話術來對顧客提出的種種要求做出得體回答。

那名負責來講課的胖乎乎男人用十分正式的語氣說:「一名優秀的服務員需要身兼銷售、客服兩種職務。利用專業知識完成多賣少賠的目標,我希望你們所有人都可以做到這一點!」

所有人全都是無精打採的回應著他這番沒辦法激勵人心的講話。不過讀著印在列印紙上的這些枯燥乏味的文字,黃粱倒也是見到了這些服務員平時經常使用的話術有多麼的敷衍潦草。

對於顧客提出的種種要求,他們只會在口頭上予以承諾和解決。就比如說當顧客要問到還要多久才有位置時,錯誤回答是估計還有十幾分鐘或更久,而正確的回答的是:不好意思,今天客人確實有點兒多,您在休息區等候一下,給您倒杯水,我馬上就去確認等待時間。

事實上,說完這番話後,這名服務員什麼都不會做,只是會把這番話再講給等的不耐煩的其他顧客。

而當顧客詢問「我們人多,還有位置的時候」,錯誤的回答當然是不能直白的說「不好意思,已經滿了」,而是應該回答——「實在抱歉,現在已經沒有位置了,排隊大概需要多少分鐘,為了表示歉意,送您一張優惠券,歡迎您下次來使用。」同樣沒有解決用餐座位緊急的問題,但卻有可能留住一名常客。

有一個非常經典的問題,當顧客著急詢問菜品為什麼還沒有端上來,錯誤的回答是「稍等,我再去催一下」,正確的回答是「不好意思,我去看一下什麼情況,馬上給您答覆。」先離開幾分鐘,然後再一臉焦急的回到桌旁,對那些等得不耐煩的顧客說:「您好,已經通知廚房加快了,馬上就會上桌。」事實上,他只不過是離開這桌客人,找個地方偷懶而已。

如果每一件小事都得讓服務員去後廚催促的話,那後廚的空間至少得擴大十倍。

一切的一切就是這麼簡單直白,讓黃粱深切意識到自己之前那麼多次的用餐經歷中,向服務員說的那些話、提的那些要求、問的那些問題,全都是在浪費口舌。他也是,服務員也是,雙方就是在互相敷衍。

黃粱之前沒有想到過自己會從被敷衍的一方變成了敷衍別人的一方。

這種情景模擬即便是性質高昂的陳瑞,在進行了一下午後也是累到精疲力盡。當兩個人走出這棟用來培訓的建築時,晚霞已經遮天蔽日,把整個天空都變成了一塊火紅色的布。

兩個人精疲力竭的向公交車站走去,望著站在車站前的擁擠成一團的人群,黃粱就恨不得立刻攔下一輛計程車,寧可花上他百八十塊的,只為能早點到家躺下休息,但他現在的人設是一名兜比臉還乾淨的社會小青年,根本就沒有打車的資本,只能老老實實的湊到那群等車的人。

等了好幾輛車才勉強擠進一輛堪比沙丁魚罐頭般擁擠的公交車。一路晃晃悠悠,黃粱感覺自己的右腳始終就沒能著地!保持著馬踏飛燕的姿勢,被死死固定在這輛悶熱的車裡。

行駛了半個多鐘頭,車上的乘客才漸漸下車,黃粱總算能喘過一口氣,直到快要到達海豐海公寓所在的破敗街區時,才終有了空座。不顧陳瑞眼巴巴的注視,黃粱一屁股坐在一位老太太起身留下的座位上,不停的捶打著自己酸疼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