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走出公寓，路過早點攤時黃粱買了一杯豆漿和一袋包子，兩個人就邊吃邊向公交站走去，陳瑞在一旁不停的念念叨叨，昨晚他似乎做了不少功課，把今天前去培訓地點的路線全都弄清楚了。
黃粱仍舊沒有從疲憊中回過神來，整個人懶洋洋的，也不去搭理身旁這個興奮到有些話嘮的小夥子，只是一味的等著公交車來。陳瑞宛如是一名過於盡心竭力的導遊，領著黃粱這名漫不經心的遊客在LY市逛了起來。
兩個人總共倒了三趟公交車，才來到了昨天打車去的尊陽海鮮自助城所在的那條繁華街區。遠遠的，透過車窗玻璃，黃梁看到了那棟造型別緻誇張的矗立在結尾的建築。
這條金紅兩色的巨龍沐浴著晨光，身上彷彿披上了一層金粉，看起來莫名恐怖，就彷彿向著天空的龍頭下一秒鐘就會看向這輛與它相比小得不值一提的公交車，張開龍嘴，一圖烈焰就會噴涌而出。
「巨物恐懼症這輩子是好不了了。」黃粱小聲嘟囔了一句。
「啊，什麼？你說什麼？魏哥？」坐在一旁正在網頁上搜尋著崗前培訓注意事項的陳瑞立刻接話問道。
「沒什麼，別煩我，我昨天晚上沒睡好。」
「好吧，我睡的還行。魏哥，你說今天會不會給咱們發制服啊？」
「啊，你說什麼？發制服。」
「對啊，當服務生肯定得穿固定制服吧。我看他們穿的制服有的還挺好看的呢。」
「你甭管好看賴看，那制服你都得自己花錢買。」黃粱無精打採的看著車窗外。
「啊，還得自己花錢買嗎？」
「你以為呢？天底下有免費的午餐嗎？更不可能有免費的衣服。行了，下車吧。」這輛公交車搖搖晃晃的在公交站旁停了下來，黃粱推了陳瑞一把，兩人低下頭小心的躲開拉手，跟著人群走下這輛公交車。
時間才不過早上8點，早高峰還沒有過去，車道上滿是一輛輛正在和公交車搶道的私家車，鬧人的喇叭聲不絕於耳。
黃粱為了不去看那棟帶給自己強烈壓迫感的巨型建築，就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下的路，同時竭盡全力的避免身旁那個喋喋不休的年輕人的聒雜訊打擾到自己。
今天接受培訓的地點並不是在那棟造型誇張的海鮮自助城內，而是在同一條街的一棟不起眼兒的建築內。這棟街旁的白色小樓總共有六層，除了一樓掛著幾間商鋪的牌匾，其餘的幾層樓都不像是商用的樣子。
繞著這棟樓走了一番，黃粱鑽進一個不起眼的樓道口，來到了這棟樓的四層。剛一踏上四層走廊，他就看到了一群年輕人——男女都有——三三兩兩的分散在走廊上，小聲交談著什麼。
如果說有什麼是這些人的共同點的話，那就是外形都算比較出眾，即便有些很普通的，也稱得上是五官端正、身材勻稱，沒有過胖過瘦或是奇形怪狀的人。
「這些人都是咱們將來的同事嗎？」陳瑞小聲嘀咕道，他那雙大眼睛像是一台雷達一般，在這群陌生的男男女女身上來回掃視。
「你觀察別人的時候別這麼明顯，會顯得很不禮貌。」黃粱小聲回了一句。
「啊，是嗎？好的，嗯，那我也學您一樣，用餘光看人。」
「我不是用餘光看——唉，算了，不重要。」黃粱走到一名依靠著牆壁玩手機的年輕姑娘身旁，輕咳一聲引起她的注意力後，黃粱微笑著問：「請問這裡是尊陽海鮮自助城的培訓地點嗎？」
「啊，對，就是這裡。你也是通過了面試了嗎？」
「啊，對。」
「挺好的。」女孩有些害羞的點了點頭。一旁的陳瑞有些突兀的舉手說道：「我也通過了面試，你好。」
「啊，你好你好，這位是你……」
「我是他弟弟。」陳瑞搶在黃粱之前回答。
女孩分明有些憋不住笑意，她趕忙捂住嘴，輕輕點了下頭。黃粱趕忙把陳瑞拉到一旁。他感覺自己的臉頰火燒一般的散發著熱量，「我說你能不能注意一點？哪兒都有你好嗎？」
「啊，我那樣不禮貌嗎？」陳瑞一臉茫然的問，「我看網上說做一名服務員最重要的品質就是敢於和顧客搭話。」
「我們是同事！和同事之間不用這樣。」
「我還以為應該先從同事開始練起來呢。好吧好吧，我懂了，果然不愧是魏哥！」陳瑞一臉興奮的說。
「你果然個什麼呀。」黃粱哭笑不得的說。好在一連串的拍手聲把他從和這個小年輕驢唇不對馬嘴的對話中解救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留著短髮的中年婦女現身在一扇打開門的門框內，沖著站在走廊上的一眾男女招呼道：「行了，都進來吧，開始上課。都排成一隊！」
走廊內的人立刻安靜下來，老老實實的排成一對，向著那女人走去。黃粱和陳瑞站在隊伍的尾端，規規矩矩的走進敞開著房門的房間。
黃粱發現這是一間類似於教室的空房間，房間里無關緊要的東西都被清走了，只有沿著牆壁擺放的幾十把塑料椅子。
由於好的位置都被先進入的人給佔了，黃粱和陳瑞只能坐在門旁的位置。好處是距離講師足夠近，但壞處就是離得太近了，講師的口水可能會噴到身上。
這名戴著眼鏡的短髮女人就像是班主任一般，主持著這間容納了幾十名年輕男女的教室的秩序，她的套路也像是在哄孩子一般，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場面話後，就讓這些來接受崗前培訓的學員們進行自我介紹。
好死不死的，黃粱是第一個，他只能硬著頭皮從不舒服的塑料椅子上站起，接受著其他幾十名陌生男女的注目禮。「各位好，我叫……」黃粱這一聲停頓並不是為了製造懸念，而是因為他差點脫口而出「我叫黃粱」，「魏來，希望能跟各位成為朋友，讓我們一起去為更美好的未來奮鬥，謝謝大家！」敷衍著像四周點了點頭，黃粱就趕忙坐下了。